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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看向他的目光,完全是在看陌生人。
一股寒氣自心底攀升,蕭鄴心間騰起無法言說的惱怒來。
若說蕭鄴的眼中方才是沒了笑意,這會便只剩下森冷至極的寒光。
他向虞雋看去,是一個看起來便很溫柔的男人,雖然扶玉沒有明說過,但他知道,這個男人是扶玉喜歡的類型。
蕭鄴心底生了冷意,他陰沉著神色,薄唇輕啟,聲音冷硬,“扶玉,那個小孩說的是真的?她是你的女兒?地上的那個男人也是……”
剩下的半截話,他覺得有點無法從喉嚨中吐出,便硬生生止住了。
在一道道質問聲中,扶玉怔怔地抬起眼來,她一不小心就對上了男人那雙明亮精明的眸子,他的眼皮微壓,完全折起來的時候便有些兇狠,正垂著眼看她。
五年未見,男人的容貌不曾變動分毫,還是她記憶里的模樣,但在添了歲月的打磨后,本就姿容俊逸的面容,更添了些許卓然不凡的沉穩氣度。
扶玉緩緩垂下頭去,心口微跳的同時,她對面前的這個男人滿是不解,他這些年應當過得是風生水起,而自己逃到這和京城遙遙相望的柳州,他為何還要這般不放過她……
她很想否認扶玉這個身份,但又清楚地知道,蕭鄴哪里會由她不認。
她想知道,這個男人今日對她是個什么打算,按理來說,她不曾虧欠過他什么,也斷的一干二凈了,沒必要再糾纏不休了。
一只手腕被蕭鄴握著,還得自由的那只手往后背放著,手指搭在身后的雕花琉璃門上,她想讓自己盡量冷靜些許。
見扶玉許久不說話,蕭鄴知不能這么逼她,聲音也沒那么冷然了,他迫使扶玉看向自己,道:“我不計較這五年的事情了,只要你跟我走。”
聽到這句話,扶玉眸光微動,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這個男人,他難道還想讓自己同五年前那樣跟著他嗎?
便是他想,扶玉也是斷斷不愿意的。
扶玉身子一頓,她當即道:“我不……”
話未完,蕭鄴馬上打斷了扶玉,他冷著臉道:“不要說讓我不開心的話了,我的好性子不是能任由你一而再再而三糟蹋的。”
“娘親——”
發現虞雋和竹溪都被人抓著,屋子中的人都冷氣森森,完全不是以前玩躲貓貓的輕松氛圍后,遂心巴咂著小嘴朝扶玉走來。
遂心扯著扶玉的衣袖,扶玉用那只空著的手牽住遂心的,有些搖搖欲墜的身子靠在雕花琉璃門上。
她回望蕭鄴,語氣有些不穩,“我的父親,你的義父,很快就要來柳州城見我了,你確定要這般不顧我的意愿嗎?”
言罷,扶玉有點為自己所說之話不齒,她從未在綏遠候面前親口喊過一聲父親,卻在這時利用了他。
她想,在這件事情罷了之后,她應該平心靜氣地同綏遠候來一次談話。
在看到竹溪的那一眼,蕭鄴就已經清楚綏遠候之前是在欺騙自己了,他確實是很敬重綏遠候的,但他此刻只想把扶玉揣進自己兜里,就是綏遠候來了,他也不會罷休的。
蕭鄴漫不經心地挑起眉,忽然對著扶玉微微一笑,“義父來了又如何?他來了,你也照樣得要跟我走。”
聽得蕭鄴一席猖狂的話,她呼吸急促道:“他最遲明日就會來。”
摩挲著扶玉的下巴,蕭鄴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感受著手中的溫度,慢慢道:“我自有話對義父說。”
扶玉大為震驚,她原以為把綏遠候搬出來就會斷了蕭鄴今日的心思,卻不想一點作用也無。
扶玉咬著下唇,牙齒慢慢磨著唇肉,再不吭聲。
這時,蕭鄴松開了扶玉,朝虞雋和竹溪看了一眼后,他對扶玉道:“我不會傷害跟你同行的朋友,你隨我走,我自然就放了他們。”
藏在袖中的皓腕玉指皆在打顫,扶玉的一張玉臉繃得緊緊的,他們一行人沒有一個會功夫,對上行走多年的精兵強將,真的是半點還手之力也無,更何況,眼下連硬碰硬的機會也無。
看來,只能等待綏遠候來了,他最晚明日也會到了。
扶玉心一橫,她輕聲細語道:“我隨你走。”
蕭鄴抿著嘴笑了一下,他朝遂心看了一眼,問扶玉:“這個孩子,你要一并帶走嗎?”
一想起蕭鄴從前在耳畔警告過自己的話,扶玉心頭不免一緊,她警惕道:“不必了,她怕生。”
看了一眼十分護崽子的扶玉,心中酸澀的同時,蕭鄴唇邊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他淡淡道:“還是跟我們一起走罷,她要是想你了怎么辦?我想你時不會哭,但小孩子可就說不定了,到時候你一心疼,說不定還要怪我。”
扶玉忍不住道:“還是……”
蕭鄴一猜便知扶玉的疑慮在何,自己再小人也不會去傷害一個小兒,更何況他自認是君子。
他不冷不淡地打斷了她,“我不想重復第二遍了。”
心知蕭鄴不會再改心意,扶玉只好閉口不言。
接下來,蕭鄴帶著扶玉母子回自己在柳州暫住的府宅,在他們離開的兩個時辰后,虞雋和竹溪二人也回到了善德醫館。
因一路上都被蕭鄴的親衛捂住口鼻,到了善德醫館門口才松開了束縛,竹溪身子一靈便,就指著慢慢消失在眼前的馬車破口大罵。
等她罵完之后,才發現虞雋已經不見人影了。
虞雋回到善德醫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綏遠候是否已經到來,得知醫館中人未收到綏遠候的消息時,虞雋難免有些著急了。
單憑他一人,很難從蕭鄴手中奪回扶玉。
他很清楚,雖說蕭鄴眼下言之鑿鑿不懼綏遠候,但綏遠候一來,情況定然大為不同,他不能貿然和蕭鄴硬碰硬,只能等待綏遠候的到來。
虞雋如此想,他方才從扶玉眼中得到的也是這個信息。
瞧見虞雋擔憂的神色,竹溪寬慰道:“師兄無需擔心,我下山之時,綏遠候也要啟程了,就算路上再耽誤,明日中午應該也到了,我們不會等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