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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自己再教育的青年將硬饃吃干凈,江源隨口感慨了一句,“我爹過去的時候挖礦過活,天天只得米糠做的稀粥喝,去世前十分想吃饃,娘親難得取了錢買了兩個拿來給他,他卻病重得咽不下了……”
司徒晟聽著這樣的話,心中一陣泛酸,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日子已經過得很艱難了,可和少年言語里相比竟是十分富足……雖然被追殺了一趟,他卻覺得沒有白費,得知了這民間疾苦,又結識了這么不凡的少年,總算有所收獲。
休息了一晚,司徒晟的腿傷好了不少,可少年依舊不放心他自己走路,先背著他去了一次熊洞,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幾具被啃咬得殘缺不全的尸體,這才放心地前往文殊寺。
這次沒有人追,江源走山路繞過了山峽,多走了些路才到了文殊寺。相熟的小沙彌見到他又來了剛想攀談幾句,就見他背著的青年取出了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司徒晟對沙彌說道:“拿著這玉牌去找方丈智淵大師,他自會見我。”
沙彌見有人要見方丈,不敢遲疑,接過玉牌只和江源點頭示意一下就入寺去了。不多時,方丈老和尚就手持玉牌快步走出,一見青年忙將他們讓進后院禪房。
看到青年已經見到了可靠的方丈和尚,江源就提出告辭,司徒晟不好阻攔,只好讓少年走了。他很清楚,少年不想知道他的身份,強留不是辦法,還不如讓對方離開留下個好印象。江源大步走出寺廟,也不管周圍的和尚看到他背著的山雞野兔怎么念罪過……
見少年離開,老方丈連忙關上房門,對司徒晟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殿下,你怎么會到文殊寺來,又傷成這般樣子?”
司徒晟說了他被追殺的經過,希望智淵和尚能幫他聯絡宮中。老方丈哪有不從的,忙喚來剛才的那個小沙彌,讓他去叫幾個武僧來。誰知司徒晟卻叫住了那小沙彌,“小師傅,你可認識剛才送我前來的那個少年?”
沙彌不知道司徒晟的身份,可出家人不打誑語,自是老實回答:“那位施主常上山上香,是以認識。”
“喔,那你可知他姓甚名誰?”司徒晟之所以那么輕易放少年離開自然早就想好了辦法,這沙彌明顯認識他,他就不信問不出什么。
“那位施主名喚江源,住在哪里就不知了。”沙彌皺了皺眉想了想,“哦,后殿供著他父母的靈位,他常去那里上香燒紙。”
這些就夠了。司徒晟笑了笑,江源,如江水之源,不斷不竭,不停不歇,奔流萬里,直入東海,好名字!
司徒晟在背后查他戶口本的事情江源可不知道,回到書院因為夜不歸宿被張老漢張大娘各數落了一遍,也就過去了。
又讀了幾個月的書,春闈已至。穿著幾層單衣,提著考籃入了貢院,被鎖進小小的號房,這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考試就開始了。
這時候的春闈可不是明清時候的九天三場不一樣,這時候的春闈連考六天,三天一場,一場一卷,六天之中決不許出號房。要知道明清春闈定在了二月初九,那時候便是下雪也不奇怪,有多少人凍死在考場的。靖朝的春闈則定在四月十九日,連續六天,四月二十六日開貢院大門放考生出去,這可要暖和多了。雖然沒有中場間歇需要連考兩場,也算仁慈了。
與鄉試只考策論不同,會試頭一場考的是詩詞歌賦,總共三題,必須照著題目完成。第二場考的是策論,多是執政上的事,須得答得有理有據才行。本朝貫徹文以載道,不講究空談,必須闡明道理,若說得明道理,自可文辭堆砌,求得考官喜歡,若說不出道理,便是華麗絕倫也不行,照樣要被黜落。
第一場的詩詞歌賦完全考不住江源,他的老師沈安文就曾說過,他才思敏捷,遠勝群倫,這等考試對別人很難,對他來說易如反掌。這倒沒有夸張,江源平時作詩喜歡自己完成,可這等決定命運的考試他自然也不介意使一些手段,這一世又沒有魏晉沒有唐宋,那許多文人墨客的詩詞世上根本沒有,若他答得上來自然無所謂,答不好也沒關系,這么多高手在他背后保駕護航,還怕不能抄襲幾首嗎?自古文章一大抄,且容他過了考試再說吧。幸喜這靖朝考的不是試帖詩,若真是那種東西,唐代那么多大詩人都考不上,可別難為他了……
第二場的策論考的是馬政,這更難不倒江源。他一向喜歡歷史,也研究過西漢最終擊敗匈奴所使用的馬政,稍加修改使之更順應本朝,再加上后世的一些分析,一篇策論自是寫得精彩紛呈。
兩場考試皆是一揮而就,六天一晃過去,會試已然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覺主查了一下唐初的物價,那個時候中國因為金銀礦很少所以白銀相當之貴,到了宋代航海逐漸興起,朝鮮和日本的白銀流入中國,中國的銀價有所下跌。宋代堪稱中國古代收入最多的時期了,普通百姓的收入也是很可觀的,不過賺得多花的也多,所以沒大家想象的那么富。本章節的官員收入參考了唐代和宋代兩朝,給出一個中間值。靖朝既然是架空的,物價差不多就行了,大家就這么看吧……
咳咳,新文上傳,晚上還有一更。
☆、第五章 榮國府生死成雙至 侍郎宅笑談聚一堂
江源自是離開貢院回書院不提,卻不知京城里的榮國府已經亂成一團。府中二老爺賈政的大公子賈珠萌蔭有個國子監監生的名額,監生相當于舉人,不用參加鄉試,所以這一番他也應考,可誰知只考了一場他就身體不適暈在了考場,貢院大門考試結束前絕對不能開,就是有人死在里面也不得放出來,所以這暈在考場里的珠大爺只得在里面苦挨,貢院一開竟是被抬出來的,可把接他的仆人嚇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榮國府藏著一棵老參,給賈珠燉來提命,怕是性命都不保。
被賈珠這么一嚇,他母親王氏竟然早產了,本來這王氏已經生過兩胎,這第三胎應該生得順遂,誰知這一嚇竟然難產了,羊水流盡也沒生出來,孩子一出竟然是腳先出來的,這可把穩婆嚇得不輕。一般生產都是先生頭,遇到先生腳的十個里面怕是九成九都得母子雙亡。
這要是在現代就簡單了,拉進手術室剖腹產就行,可古代哪有那技術啊?若是經驗豐富的產科醫生,這時候就應該將胎兒的腿再送回去,然后在腹外施行倒轉術,改變胎兒體位,讓頭先露出。但穩婆可不是醫生,連助產士的本事都不如,她哪知道要怎么做,只知道叫王氏用力。
王氏受驚本是急產之像,兩個時辰之內就該生完的,可這一難產足足生了六個時辰還沒生出來,最后穩婆急了,猛地一拉將胎兒拉了出來,才算完了。可這早產的男嬰滿臉青紫,竟然哭不出聲來,而王氏更是血流不止鬧出了血崩。
這時候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賈家趕快讓早就拿國公府的帖子請來的太醫進產房給王氏施針開藥,男人不方便等在產房門口,只余下史氏和大老爺賈赦的繼室邢氏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剛出生的小男嬰不知道該怎么辦。
一個丫鬟眼尖,低聲說道:“哥兒嘴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癩頭和尚:你就這么把通靈寶玉丟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