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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賈珍還在心中暗暗發怒賈蓉不提前向自己請示的事情,但是眼看著忠順王謀逆就要成功了,就連司徒晟這位皇帝陛下都被放倒了,他還是見風使舵地決定向司徒暉投誠。有從龍之功誰不想賺啊,他過去就想押寶,若不是壓了兩次都沒壓中,他早就位極人臣了。
還沒鬧清楚形勢的賈珍瞪了賈蓉一眼,毫無危機感地拉著長聲,命令著自己的兒子,“逆子,還不給老爺吃解藥?難道你爹還會攔著你投奔正統嗎?”得,忠順王這個謀逆之人在他口中倒是成了正統。
可惜賈珍的這番“表演”,不但沒有引來站在大殿正中的司徒暉的注意,更是只換來兒子賈蓉的一個冰冷的眼神。賈蓉這時候也不掩飾了,他的目光冷得像冰一樣,帶著刺骨的陰寒,更閃爍著仇恨的光芒,一向萎縮膽怯的他這時候竟然露出了一個和忠順王如出一轍的瘋狂微笑,笑得賈珍一陣陣地心寒。
賈蓉的異常和大殿之中皇帝更迭的大事比起來簡直太過渺小了,所以除了一直盯著兒子的賈珍以外,根本就沒人注意到賈蓉的不正常。賈珍雖然心中有些不安,可是賈敬拋下官職家人出家為道比較早,賈珍沒了頭上的大山,在家中無法無天慣了,又怎么會把一向懦弱的兒子放在眼里呢?
“看什么看?還不把你爹扶起來?”賈珍還想再說些什么,嘴卻被賈蓉用團成一團的布巾堵住了,然后他的右手手指連著手背就被賈蓉狠狠地一腳踩住了。賈蓉根本不容情,踩了也就罷了,他還攆轉著腳尖,生怕腳下的手指疼得輕了,把賈珍疼得眼球突出,嗚嗚□□。
賈蓉怎么敢這么對他?賈珍簡直驚呆了,可是對上了賈蓉兇狠并充滿仇恨的目光,卻嚇得他顫抖了一下。他想來想去只想出了一個可能……難道賈蓉知道了他和秦可卿的事情?可是就算他怎么對不起賈蓉,他又怎么敢如此不孝的對待自己的父親?!
賈珍顯然因為賈敬的出家習慣胡天胡地了,還以為一句孝道就能管住一個失去了一切尊嚴,已經陷入瘋狂的人……他高估了自己在賈蓉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賈蓉的瘋狂。不顧一切的賈蓉甚至連謀逆都敢干了,他還有什么不敢的?
賈蓉邪惡地笑了笑,沒有了胡子也沒有了喉結,讓他此時的表情變得陰柔而黑暗。賈蓉高高抬起了攆轉手指的腳,狠狠地向下跺了下去。十指連心,如此激烈得疼痛顯然不是一直養尊處優的賈珍能夠忍受得住的,就這一下就把他弄得昏了過去。
賈蓉的表現其他人顯然沒注意,可是賈璉卻看到了,看得他心中一陣陣地陰寒。西府東府已經漸行漸遠,他根本不知道賈珍賈蓉父子之間的齷齪,他只知道早上見面的時候還沒事呢,突然就鬧出的這一場父子相殘嚇得他恨不能昏過去。
可是還沒等他暈,剛剛那個他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的面前了,果然,他剛剛沒有看錯,本來不該出現的人竟然出現在了這里——賈政,他不但站在大朝會的大殿之中,而且他竟然沒有中迷香!他這個一向廢物的二叔怎么敢參與謀逆之事?而且還是跟著世家輔佐的忠順王?
賈政沒有穿著他那身九品官府,不,應該說他沒有穿著任何品級的官服,他此時的樣子滑稽得要死,竟然剃掉了一直蓄著的胡須,穿著一身太監的服飾!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賈政這個從九品的小官顯然不夠格參加朝會,他又不是勛貴的繼承人,想混都混不進來,若是想要溜進皇宮,也就只剩下扮太監這條路了。想來忠順王連防衛森嚴的王府都能溜出來,叛變的騎兵都能領進皇城,那么弄出太監的腰牌和服飾也應該不怎么困難吧。
雖然不知道賈政為什么要扮太監混進皇宮而不是跟著忠順王騎馬沖進來,但是他們叔侄二人一站一臥,優劣的情形太過明顯。賈璉很確定賈政不會給他解藥救他,他甚至從賈政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對了,賈政之所以一直很老實就是因為大房襲爵而他官職地位,可是現在賈政已經攙和進謀逆之事了,眼看著從龍之功就要到手,將來封爵封官已經成為了萬分肯定之事,又怎么會再在意丟了條腿的大哥和自己這個已經被放倒的侄子呢?
他不會打算就在大殿宰了自己,報大房辱罵他,把他們全家趕出府宅的仇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鑾殿叛軍入圈套皇宮中世勛盡被擒
賈政的表情不太正常,或者說他自從貶官到從九品之后就從來沒有正常過,如今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哀愁,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讓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賈璉嚇得忍不住哆嗦。
瘋狂……似乎所有跟著忠順王造反的人都染上了他的瘋狂,眼神都變得不太對了,整個人從內到外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揣摩的暴躁感。
“璉兒……”賈政念出侄子的名字,看似溫和,可那眼神之中的殺意卻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他也是有野心的,他也是想要襲爵的,他做這個夢已經做了好幾十年,可是哪怕賈赦殘廢了,丟了一條腿,他卻還得屈就一個從九品的小官,而沒辦法襲爵,甚至要仰人鼻息。這讓賈政如何能忍?
現在既然被忠順王逼得連造反之事都做出來了,那么還裝什么兄友弟恭?不如一起撕破臉皮,將做夢都想除掉的老大一家徹底鏟除吧!
“二……二叔……”賈璉聲音都有些發顫,心思不停地轉動著,他不知道賈政什么時候和忠順王攪合到一起去的,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了,賈政現在精神明顯就不對,看起來比起賈蓉還要不正常,若是阻攔不住,說不定他就要血濺當場了!
賈政怔怔地看著侄子,就好像從來沒看見過賈璉一樣,瘋狂的眼神讓他就像盯上了獵物的豺狗一樣,驚得賈璉發不出聲音來。
兩人足足無言了一刻鐘的時間,賈政猛然有了動作,因為要提前進入皇宮,身上沒辦法攜帶武器,所以他直接從腰間解下了外衫裝飾用的腰帶纏在了賈璉的脖子上,狠狠拉緊,眼睛之中布滿了血絲,低聲說道:“璉兒啊,你說如果你死掉了,榮國公一支的爵位會傳給誰呢?”
賈璉試圖掙扎,可是中了毒的他根本就沒辦法動作,只能感覺到越來越上不來氣。傳給誰?反正也不會傳給你!
賈政看著侄子惶恐的表情,更加用力地拉緊腰帶,“沒關系,不傳給我,不傳給寶玉都沒有關系,反正老爺已經掙到從龍之功了,將來的利祿爵位都有了,也就不需要你們大房放在面前礙眼了。”
賈璉聽著賈政的瘋話,一陣陣的窒息,眼白都翻出來了,眼看就要死掉,卻在這時,突如其來地傳來了忠順王的一聲大吼,讓賈政的手一抖,松開了腰帶,讓賈璉保住了性命……
時間倒回到一刻之前,忠順王站在大殿之中鄙夷地看著龍椅上的司徒晟和倒在地上的群臣們,志得意滿,眼中寒光涌動。
司徒晟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四弟,朕要問你一個問題……”大概是迷藥未過的關系,司徒晟說話的語速比較緩慢,聲音也十分低沉。
“你想問什么?想問我怎么離開王府?”司徒暉說道,他走上前幾步,站到了龍椅旁邊,低聲和司徒晟交談著。因為雙方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倒是讓除了他們以外的群臣聽不清他們的交談。
“哼,無外乎賄賂金銀財寶,這有什么難猜的。”司徒晟有些不屑地說道:“朕要問的不是這個。”
“朕?哈,好,我就再容你擺一擺皇帝的譜兒。那么你要問我如何聯絡了這些勛貴世家之人?還是想問我怎么聯絡到這些騎兵,甚至能闖進皇城?”忠順王挑著眼角問道,卻不等司徒晟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似乎已經確定司徒晟輸定了,所以毫不隱瞞,說得十分痛快,要將多年的郁氣發泄出來一樣。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同樣,贏了卻不奚落對手,讓其知道自己敗的有多傻,簡直枉費了布局的一番苦心。
“世家勛貴已經被你折磨慘了,早就想著怎么找到出路呢,更何況他們的把柄都被我牢牢攥著,又怎么敢不聽話?至于兵馬……你想不到吧,哪怕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勛貴手中也還攥著一些兵馬呢!你信任的守衛京城之人就有當年投靠了勛貴的將領,只要抓住了他們的主子,這些家伙也就老實歸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