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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吧?」宿悠祤勾起嘴角,手來回在蕭露芩大腿上摩蹭。
「還變色了。」蕭露芩用另一手按住對方,讓宿悠祤不再騷擾自己。「跟你哥有的比。不過你還是太孩子氣了。」
「是呀~所以你要照顧我……在哥回家之前。」宿悠祤黯淡的目光逐漸被沉重的眼皮蓋住,負傷的他需要大量的睡眠,讓身體得以好好休息。
因為這場意外,宿悠祤的繼承典禮順延幾天,直到他康復為止。但宿悠祤對此事沒有很介意,倒是林緹茵的事情弄得他怒不可遏。
「你這樣躺在我的腿上,我能做些什么?」蕭露芩一面順著對方的發絲,一面問道。
「跟我聊天。」宿悠祤毫不遲疑的回答道。他調整自己的姿勢,小心地躺在蕭露芩腿上。
「你不是想睡嗎?應該說,你需要睡覺。」蕭露芩與對方十指交扣,低下頭詢問。
「不要。」宿悠祤像賭氣的孩子抬眼看像蕭露芩,要求對方和自己聊天。
「唉……好吧。」蕭露芩靠在床頭,心想今天八成是不用上班了。「雖然你就要成為統領了,但你的鋼琴分數一直沒過吧?」
「一定要說這個嗎?」宿悠祤側過身,讓受傷的手臂在上方。「我也很想過呀!但那架鋼琴就是跟我不合。」
「噗哧!你也不用太難過,畢竟鋼琴的標準分一直都很高。」蕭露芩聳聳肩,不以為意的說。
宿悠翔也曾為鋼琴的分數苦惱一陣。當時蕭露芩和他兩人相約練習合奏,使宿悠翔的琴技在短期內突飛猛進,最后不僅過了考試,還創下新高。
「我不喜歡古典樂……」宿悠祤將臉貼在對方腹部,不悅的抱怨道。
「可那架鋼琴的音色適合古典樂呀!」蕭露芩回應道。「若你真的跟那架鋼琴和不來,何不自己編一架新的?」
「我在試了……」宿悠祤回應道,抬起頭打個呵欠。「但是我好懶。」
「看得出來。」蕭露芩勾起嘴角,溫柔地看著宿悠祤。
在兩人結婚前,蕭露芩總迫切地渴求著對方的愛,但是當一切落入自己手中,卻又是那樣的虛幻。她終于發現,自己所要的東西是不可能再出現的,她愛的人早就隨著反抗軍的槍砲聲離開了,一直以來,她都是利用宿悠祤借鏡為自己的愛人,好讓自己不那么可悲……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捨本逐末。
如今兩人成婚了,蕭露芩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喜悅,反而被失去宿悠翔的苦痛團團包圍著。只要是宿悠祤在眼前的時間點,蕭露芩就想到以往宿悠翔給自己的承諾。兩者來回拉鋸,受傷的永遠是蕭露芩的心。
終究,她看清了一點——宿悠祤就只是她和宿悠翔的弟弟,而非愛人。
「宿悠祤……」蕭露芩抬起頭,看著深藍色的天花板。
「嗯?」宿悠祤睜著一隻眼,悠間的看著對方。
「你愛我嗎?」蕭露芩平淡地問。她想自己早已知道答案,卻總是想要聽見他人親口回應。
「嗯,很愛呀!就像我愛我的哥哥。」宿悠祤閉上眼睛,同樣平淡地回應。他也圖樣知道蕭露芩所要問的是什么,彼此認識十多年,有些事情是不言而喻的,或許蕭露芩終于從宿悠翔的死邁出一步了吧?
「宿悠祤。」蕭露芩低下頭,看著閉上眼睛的宿悠祤,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臉頰。「你果然比我聰明多了。」
「喔?」宿悠祤張開眼睛,嘴角形成詭譎的角度。
「你看的比我清楚多了,從很久以前開始。」蕭露芩與她四目相交,那是以往兩人對視的眼神——一個平淡至極,一個挑撥迷離。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最近太容易迷惑我了。」宿悠祤笑彎了眼,又翻回平躺的姿勢。
「誰讓你一開始蠱惑我呢?」蕭露芩回復道,輕輕閉上眼睛休息。「我還以為你是宿悠翔呢……」
???
過了兩三天,宿悠祤的手總算恢復得差不多,可以正常的彈琴而無傷大雅了。
原本應該繼承統領之席的宿悠祤暫且推辭,以立功為先的理由要求先殲滅反抗軍勢力。不知情的人當然認為宿悠祤難以理解,但知曉真相的蕭露芩卻為他的任性感到煩惱,卻又無法收回宿悠祤和大眾說的話。畢竟言語總是人跟不上的,就像病毒傳播一樣。
「蕭露芩,把你的隊伍都帶上吧。」宿悠祤對蕭露芩說。剛復原不久的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消滅反抗軍了,正確來說,是帶回林緹茵。
「……我知道。」蕭露芩呼出一口氣,隨后點點頭。「除此之外呢?」
「把所有持著樂器的人,都給我找來。」宿悠祤遙望著遠方,僵硬的笑容讓人發寒。「我不只要把林緹茵找回來,我要他們痛不欲生。我要他們用最痛苦的方法面對死亡。」
「如果你……這樣希望。」蕭露芩一手勾住手臂,同樣看向了遠方。
陽光是那樣的耀眼,夕陽馀暉不眠不休地照亮這片土地……就和宿悠翔死的時候一樣。
一樣的光景,一樣的天氣……宿悠翔就是在這片天空底下,被反抗軍抹殺的。蕭露芩一直恨著他們,恨著那群奪走宿悠翔生命的人。
宿悠翔并沒有做錯什么,甚至長期投入在和平統一的事務上頭,但最后換得的——是一發致命的子彈。宿悠翔似乎沒有想過自己的大限只到那天,沒有人知曉他死前的絕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表人才黯然長逝。
時間會沖淡一切。至少宿悠翔的陰霾沒有讓大家沉淪很久。唯獨蕭露芩不一樣,她的人生因此完全崩塌了,一蹶不振許久,如無頭蒼蠅般茍活在世上。
蕭露芩對反抗軍的恨非同凡響,那是別人無法體會的——摯愛命喪于他們手中的痛。她以為自己可以不擇手段銷毀他們,替她駕鶴西歸的愛人報仇。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凡是想起宿悠翔的日子,都恨不得親手將他們推入無底的深淵,和他一同在絕望中體會死亡。但是看見宿悠祤肅殺的神情時,蕭露芩卻感到猶疑。
宿悠祤的模樣十分可怕,即便是他最親近的人,也被嚇得說不出話。這讓蕭露芩想,難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嗎?想著復仇時的自己,都是這樣的表情嗎?這讓她害怕起來,蕭露芩并沒有想要這樣,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吶……你知道嗎?」宿悠祤看向蕭露芩,神情非常溫暖。「自從哥哥死后,我就覺得自己沒有家人存在了,但是你還是陪在我身邊……在我受傷之后,在我如此任性的時候。」
「那是因為我們約好了。」蕭露芩將頭發勾到耳后,不以為意的說。
「不。」宿悠祤笑了笑,搖搖頭道。「你還不懂嗎?」
「不懂什么?」蕭露芩偏頭問。
「你就是我現在唯一的家人。」宿悠祤說出這句話時很溫柔,他的手輕輕擱在蕭露芩臉上,撫摸著對方的臉頰。「所以……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保護你,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請你……相信我。」
「宿悠……?」蕭露芩不是很理解對方說的話,想要問出個所以然,卻被對方硬生生阻止。
宿悠祤彎下腰,兩人四唇相接。宿悠祤閉著眼睛,感受著對方的雙唇以及溫度。沒有林緹茵的生活讓宿悠祤感到孤單,他好久沒有感受到人的溫度,而眼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