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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鋼琴聲。」黥斂鳴指著外頭,和研晨說。
「鋼琴……聲?」研晨不禁寒毛直豎,親眼見識過那驚人的威力之后,在心中留下了傷痕。起初因為心跳太強烈而無法專注,仔細一聽,真的可以聽見鋼琴的聲音。
「真的假的……」研晨咬緊牙關,顫抖的看向外頭。許許多多的人開始四散而逃,往后方的軍營跑去。
「得快點去拿耳機,不然會死。」黥斂鳴提醒道。「雖然應該不夠多,但你一定要有。」
「我……」研晨慌張的看著黥斂鳴。她從未感到如此懼怕,以往再艱難的時刻,她都有信心一一克服,唯獨這一次……她感到束手無策。
「你不要緊張,他們一定得下來商談的,宿悠祤不會想傷到林緹茵。」黥斂鳴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對方似乎在交談過程中有些睏了,不知何時靠著墻壁睡著。「因為宿悠祤真的很疼她。」
「但他若一直在上面,我也沒有辦法出去的……」研晨完全慌了陣腳,他們從未面對過本營被發現的狀況,如今連她都不知所措起來。
「放心,待會兒會有個鋼琴獨奏的階段,大約十多秒。趁那點時間,跑的越遠越好,懂嗎?」黥斂鳴抓住對方的肩頭,希望研晨冷靜一些。
「十多秒?」研晨嚇得眨眨眼,不敢想像失敗的后果。
「……呼,算了。」黥斂鳴拿出自己的耳機,戴在研晨耳上。「你戴好這個,只要戴著這個,你就不會出事,懂嗎?到了那里之后,記得要整理大家的情緒,把武器都發下去給他們,你應該知道怎么做吧?」
「嗯,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研晨大口喘著氣,看著哀鴻遍野的場面,不免有些退卻。這并不是軟弱,而是生物的本能,對于死亡感到害怕。
「你可以的,加油。」黥斂鳴拍拍對方的臉,看向了外面。「好。三……二……一。」
時間一到,黥斂鳴便打開門,研晨趕緊跑入人群中,和他們一起向后方跑。沒有耳機的黥斂鳴只得待在室內,多少隔絕掉小提琴的聲音。黥斂鳴清楚知道,一旦中了蕭露芩的聲波干擾,就會有嚴重的幻聽和幻覺,成功逃離宿悠祤攻擊范圍的機率便微乎其微。
黥斂鳴坐到林緹茵旁邊,看著對方熟睡的面孔。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睡著,想必她真的很累。為了等待宿悠祤的到來,肯定受了不少苦吧?黥斂鳴如是想。
「嘿,你心心念念的宿悠祤來了,而他要干掉我們了。醒醒呀!」黥斂鳴在她身旁打趣的說,沒有真的吵醒對方。「啊,順帶一提,我朝思暮想的蕭露芩也來了,有沒有很棒呀?」
「唔嗯……」林緹茵依舊沉浸在睡眠當中,沒有受到黥斂鳴的影響。這房間隔音不錯,是當初為了讓研晨可以好好和她說話安排的,豈知事情演變成這副德性,反而成了隔絕聲音的好空間。
「雖然隔音乍聽之下有效啦……但不知道這棟房子幾時會被炸掉。」黥斂鳴如是想。
對于這次的行動,黥斂鳴只覺得兇多吉少。畢竟,政府軍目前僅僅派出兩個人,就將他們許多戰力給處理掉了。雖然自己也是政府軍的一員,但親身體會這樣的場景,果然還是有些怵目驚心。
「宿悠祤現在一定很火……」黥斂鳴喃喃自語道。只要想起宿悠祤居高臨下的嘴臉,就讓自己害怕。
有更多人是對宿悠祤感到不解與鄙視,但黥斂鳴是害怕。宿悠祤是個太過優秀的人,以至于猜不到他想法的人,會覺得奇怪,殊不知那不過是思維上的差異。俗話說高處不勝寒就是如此,越是登峰造極的人,在身邊的人便越少。
以這樣的邏輯而言,黥斂鳴應該慶幸自己身處這樣的環境,聰明卻不會過分優秀?錯。他也想要成為宿悠祤,也想站在宿悠祤所在的位置,但并非覬覦對方的財力及勢力,而是蕭露芩。
「蕭露芩……」黥斂鳴偷偷透過氣密窗看向遠方的山頭,蕭露芩就站在那兒演奏。在他的眼中,蕭露芩是多么美麗,多么優雅,讓人不愿褻瀆的高貴。
當上副隊長后,他和蕭露芩的距離就近了些,也更有機會待在對方身邊。這是他一生中做過最棒的決定——拒絕申請隊長。
「喔~這么說來,你以前也當過我的司機呢!」蕭露芩上下打量黥斂鳴,似乎終于記起對方的身分。
「我很高興你記得陪伴你兩年多的人。」黥斂鳴笑著說。
「喂!不要酸我!」蕭露芩兇手抱胸,不悅的看著黥斂鳴。
「我沒有呀!我真的很開心,我發誓。」黥斂鳴舉起一隻手,鄭重地說。
「好吧……我勉強相信你。」蕭露芩別過臉,逕自坐上副駕駛座。「既然你以前做過我的司機,那以后就你來吧!副隊長。」
「咦?」黥斂鳴驚嘆道。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幸運,不必做些什么,就可以增加許多和蕭露芩獨處的機會。剎那間,黥斂鳴還以為對方喜歡自己。
「咦什么?你是副隊長欸!當然要伺候我呀!我每次都記不住輪班的人是誰,不如你一個人載我就好。」蕭露芩立刻戳破他的幻想,逼迫他接受現實。
「切……」黥斂鳴失望的發動引擎,心理的抱怨不小心從口中流出。
「什么!你竟敢切我!」蕭露芩瞪大眼睛,癟起嘴看相黥斂鳴。「不爽不要干呀!我有逼你嗎?」
「沒有,隊長!」黥斂鳴笑著回應。「你最棒了,隊長。」
「哼!知道就好!」蕭露芩開心的笑了,那是幾年來少見的光景。黥斂鳴覺得自己很幸福,可以看見蕭露芩的笑容,可以帶給她歡笑。
日后,他倆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卻永遠走不出「朋友」的界線。這條鴻溝來自于蕭露芩對宿悠翔的愧疚,使她沒有辦法把其他男人真正放在眼里。黥斂鳴很難過,卻不想放棄。為了蕭露芩,他犧牲了許多、改變了許多。雖然能受到對方的讚賞,卻從不會被她當作最珍惜的人看待。
某天,蕭露芩問他一個問題。
「欸,黥斂鳴。」正寫著公文的蕭露芩突然叫對方。
「嗯?」此時的黥斂鳴正在替蕭露芩手抄一份公文,以上繳到高層。「不要催我,我快寫完了。」
「不是啦!我知道你優秀又有效率,我很放心把事情交給你。」蕭露芩笑著說。她的笑容有些靦腆,似乎不太擅長直接夸獎別人。她的每個小動作黥斂鳴都看在眼里,而且深深著迷。
「我是想要問你……唔……你覺得有神存在嗎?雖然以前大人都說神是不存在的,但我很好奇大家真正的看法。」蕭露芩以飛快的速度打著字,一面和黥斂鳴聊天,使他自嘆弗如。
「這個嘛……我本人是不相信啦!畢竟我是個眼見為憑的人。」黥斂鳴做出回應,希望不要冒犯到對方。
「這樣呀?我也不相信。」蕭露芩繼續打著字,認真忙碌的模樣也很吸引人。
「我和悠翔都覺得努力才是最有效的,與其相信那些東西,不如拿去精進自己。這樣說會很過分嗎?」
「我的隊長大人一直都很過分呀~」黥斂鳴笑著回應。
「不要加什么『我的』,聽起來怪詭異的……」蕭露芩紅著臉說。她很少害羞,畢竟大家都對她剛強的外表退避三舍,很少有人會和她輕松的聊天。黥斂鳴喜歡這樣,好比這樣可愛的蕭露芩是只屬于他自己的。
「欸~可你真的是『我的』隊長呀~」黥斂鳴變本加厲,甚至在上頭下了重音。他已經將文書抄錄完畢,站起身子走到蕭露芩的辦公桌前。
「你真是……」蕭露芩抬起頭,就要狠狠罵對方一頓時,黥斂鳴卻彎下腰,將東西放在她的桌上。兩人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惹的蕭露芩啞口無言。
「害羞嗎?就說不要太激動吧~」黥斂鳴歪過頭,打趣地看著蕭露芩。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喔~鳴你又再騷擾我們隊長呀~」杰赤手拿著紙本文件,唅著棒棒糖走到蕭露芩面前。「真是重口味呢~鳴你會便成肉醬吧?肉~醬~」
「姜?杰?赤!」蕭露芩氣憤的站起身,怒火中燒的看著眼前調皮的隊員。
「唉呀呀……喂,鳴。救救我呀!」杰赤尷尬的往后退,用惶恐的眼神看著黥斂鳴。
黥斂鳴對他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你這叛徒呀~」杰赤背蕭露芩追著跑,狠狠教訓了一番。
杰赤也是部隊中少數對蕭露芩抱有好感的人。雖然他對女人一向很好,個性也難以捉摸,但唯獨愿意被蕭露芩懲罰和責罵這點,隱隱透露出他的感情。
回想了那么多,只會讓自己更加心碎。黥斂鳴提醒自己。
「哈!我甚至連能不能平安回去都不知道呢!」黥斂鳴自嘲道。當初為了蕭露芩來到這里,今天卻煩惱著會不會被政府軍處理掉……真是自作自受呀!竟然敢相信宿悠祤說的話。
「嗯?現在……幾點?」林緹茵似乎被吵醒了,終于揉揉眼睛醒過來。「小茵聽見……鋼琴聲……」
林緹茵看向外面,從狹小的窗戶可以看見在山頭彈著鋼琴的人。她立刻飛奔過去,貼在墻上盯著看。
「悠祤!」林緹茵大喊。她激動地敲著玻璃,淚光閃爍。「你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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