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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停下吧……」宿悠祤低喃道。
???
林緹茵在軍營中奔跑著,找尋殺死蕭露琴的兇手,并將見到的人一一擊倒。她雖然和蕭露芩沒有相處多久,但她知道蕭露芩對宿悠祤而言很重要。她知道宿悠祤平時會戲弄對方,是因為對她有好感,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蕭露芩是自己的情敵,但是她不知道,那種錯雜的情感源自于兩人從小的交好。
她不清楚宿悠祤會氣多久,也不曉得自己會不會在殺戮的過程中遭遇不測,但這些都不要緊,她希望宿悠祤開心起來,這樣一來,她自己也會跟著微笑。
「悠祤……悠祤……」林緹茵握緊手中的刀,上面已經沾滿血水,一滴滴滑落在她手心。
下一刻,她看見目標人物,一個箭步往前衝。
那人聽到動靜,匆匆忙忙轉過身想躲避攻擊,卻早已來不及。短短幾公分的距離,已經沒有逃跑的馀地……要不了幾秒,她立刻被林緹茵撂倒在地。
「你知道……她在哪?」林緹茵拿著小刀,架在那人脖子下方。
「不知道。」琴黎害怕地看著對方的刀,身體不斷顫抖。
「唔嗯……那就沒辦法了……」林緹茵舉起手,準備將刀刺下去。
「林緹茵!」林緹茵聽得出來,那是研晨的聲音。「你放她一條生路,我束手就擒。」
「咦?可是,我不需要……小茵……可以殺掉你們兩個。」林緹茵歪過頭,狐疑的看著對方。
「切……」研晨舉起槍,指著林緹茵的頭。「放開她,不然我就開槍射你。」
「嗯?那你為什么……不開槍呢?」林緹茵更加不解了,歪著頭問。
「……因為我下不了手。」研晨咬緊下唇,皺著眉頭看她。「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愿意為我的魯莽贖罪……但是琴黎她沒有錯!她不應該死在這里。」
「研晨?你說什么呀?快離開呀!」琴黎帶著哭腔吶喊道,可惜研晨并沒有聽在耳里。
「唔嗯……」林緹茵將小刀收起,猶豫的看著對方。「你想騙小茵嗎?」
「我不騙你。」研晨發誓道。「以神之名。」
「好吧……」林緹茵伸出手,將琴黎身上的武器取下,隨后從她身上離開。「你可以走了,但小茵不知道……你會不會被悠祤殺死。」
林緹茵走向研晨,手上握著那把刀。
無數的人,死在她的手上。這樣的罪孽,還洗的清嗎?林緹茵自己也不知道。從頭到尾,她都不是一個乾凈的人,從她的出身、經歷……一直到所作所為,她從來沒能度過一個完整的人生。
「研晨……!你為什么要這樣?」琴黎一就不肯離開,待在原地喊道。
「因為……我得贖罪呀!我……本來就不該衝動的……這一次,讓我離開吧?我覺得……林緹茵等我很久了……」研晨笑了笑,神情是那樣溫柔,一點都沒有將死的恐懼。
琴黎撇開視線,不愿看見這一幕。
「對不起,研晨,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一直想好好報答你,可是……」琴黎含著淚水,握緊拳頭。
「你早就拯救過我了。你一直、一直都在我身邊,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我。所以,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好嗎?不需要有偉大的理想……不需要有顯赫的功績……麻煩你……好好的活著。」研晨笑著對她說,將耳朵上的耳機拋給對方。
琴黎接下耳機后驚訝的與研晨對視幾秒,隨即用力點頭,轉過身離開。
她的背影是多么嬌柔,卻又是那樣堅強。研晨知道,唯有自己死去,對方才會有所成長。而她自己,也唯有面對死亡時,才想通了一切。這樣一來,死亡似乎沒有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過往執迷不悟的自己。
「你想念……妹妹嗎?」林緹茵詢問對方。
「嗯,很想念。我想信她會在天國等我。」研晨笑了笑,視死如歸。
「你還覺得……我像你妹妹嗎?」林緹茵提問道。
「……或許吧,畢竟……你們仍流著相同的血液。」研晨苦笑道。她不曉得林緹茵問自己這些做什么,但既然要死了,或許怎么樣都無所謂了吧?
「嗯……」林緹茵思忖了會兒,把小刀收起。接著,她往前跨一步,輕輕抱住研晨。
「你在做什么?」研晨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女孩,要不是她剛剛的說詞,自己道現在也不會相信,她不是自己妹妹的事實。
「我不是你的妹妹……很抱歉。」林緹茵低聲說。她眼里含著淚水,像是見到如故的親人。「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她,對吧?小茵……不能為你做什么,很抱歉……」
「這不是你的錯……我當初不該把她一個人丟下。」研晨難過的說。回想起那天,她依舊很是悔恨。
「小茵其實……不該殺你的。」林緹茵低聲說,像是在道歉。「都是因為小茵不夠好,所以沒辦法說服悠祤……」
「哈哈……你雖然不是我的妹妹,但是看到你,我很開心。」研晨拉開她,溫柔的看著對方。「請你也好好活著,要幸福的活著。還有……死前看見的是你,我真的……非常幸福。」
林緹茵拿起對方的手槍,指著對方的頭。這是她最后的溫柔,比起被小刀砍死,或許槍會輕松一些。
「小茵能看見你……也很幸福。小茵相信……『她』也會很開心的,因為,我們留著相同的血。」林緹茵笑了笑,扣下板機。
???
宿悠祤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因他而死的人們。
「這樣就夠了嗎?這又值得嗎?」宿悠祤的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質問他。他不想要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不需要思考,就明白答案是否定的。
「悠祤!」從敵營深處,傳來林緹茵的聲音。
宿悠祤看向對方,溫柔的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疲倦,不是因為開心而笑,只是告訴自己,需要讓林緹茵感到放心。
「我想你,小茵。」宿悠祤抱緊撲向自己的林緹茵,在廣場打轉。
「我也想你……」林緹茵在宿悠祤身上蹭呀蹭的,不少血跡印在宿悠祤的衣物上頭。
「我們回家吧!」宿悠祤親了林緹茵一口,勾起對方的手。他的嘴吧有些乾裂,喉嚨也因為嘶吼而感到疼痛。
宿悠祤牽著林緹茵的手,往營地外走去。
他的心里格外平靜,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原本,這是他精心策畫的游戲,他想要像以往一樣,玩的盡興。自從宿悠翔死后,他再也沒有打過游戲,只知道整天游手好間。
他想要假裝不在意,讓大家覺得他只是我行我素,不墨守成規。但他卻只感覺到滿滿的空虛,以及對蕭露芩的虧欠。
回去之后,他就會接管宿家的所有權利。但是那又如何?他能代表什么?站在頂峰的他,沒有任何人的陪伴,沒有人會了解他究竟承擔了什么。唯一與他齊肩的蕭露芩,如今已失去了陪伴他的能力——是宿悠祤自己把事情弄成這樣的。
直到現在,他才發覺蕭露芩一直在包容自己的任性,無論是小時候,或者是現在。宿悠祤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家人,卻忽視了對他視如己出的蕭露芩。
這場游戲,是宿悠祤第一次的敗筆。
「沒想到我也有這一天呀……」宿悠祤笑著說,卻已是槁木死灰。
「悠祤?」林緹茵抱著對方的手臂,疑惑的問。
「沒什么……只是忽然覺得……有點難過。」宿悠祤摸了摸林緹茵的頭,讓她不要擔心。
「不要難過……小茵也會難過……」林緹茵抓緊對方,擰起眉毛,哭喪著臉。
「不用擔心我,小茵。」宿悠祤看著對方。「我不覺得,有任何人真的做錯了什么。」
宿悠祤看向漫天彩霞,若是它并非時時刻刻都存在,是否會更加美麗、更讓人珍惜?
在這個破碎的世界中……即便不是在這樣的世界中,錯誤,不一定是絕對的。每個人所看見的都不一樣,大家都會爭取自己的權利。然而,在你所看不到的地方,或許有一些被隱蔽起來的,自己所看不到的觀點存在。
政府軍的獨裁政治,或許壓抑了不少人民的權利,但他們依舊將所有物資派發的好好的,也為了大眾著想不少。
革命軍的崛起與生存,或許違反了許多法條,但他們有著他們秉持的信念,不斷朝著他們認為的理想前進。
誰對誰錯,誰為正派誰為反派,其實不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究竟站在哪一方思考,支持哪一邊的人。
「我們明明成功了呀?為什么我覺得自己輸的徹底呢?你能告訴我嗎?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