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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時,王姨娘深吸一口氣。
“是皇后娘娘。”
親耳聽見從王姨娘口中說出這句話,衛靈兒和舒瑾又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猜過可能是宮里的貴人,但猜測和確定是那么一回事的感受截然不同。
皇后娘娘……
衛靈兒擔憂地朝舒瑾看去。
……
舒靜柔不小心走丟又被找回來的那一次,舒家上下,無人知曉,王姨娘便在那之后受到威脅。有人要她聽從吩咐做事,要她做那人在鄭國公府的眼線,否則,下一次舒靜柔便不是走丟一會兒那么簡單。
她曾經想過把這件事告訴舒衡。
可王姨娘并不敢確定,自己說出來這些以后,她的女兒一定能平安無恙。
在當時,那個人對她從不提別的要求,不過讓她每天留心鄭國公府里發生的事情而已。
她需要做的只是這樣。
王姨娘掙扎過后,選擇了妥協。
“當時不知道是皇后娘娘,而對方也從未讓我害人,我委曲求全,換得這么多年的平安。”
因為她足夠“聽話”,做得足夠好,所以這么多年一直都無事。
久到王姨娘以為往后也會如此,什么事都不會有。
后來,薛念蘭派人把父母雙雙遇難的衛靈兒和“衛棗兒”接來鄴京,安置在鄭國公府。呂姨娘因為衛靈兒與薛念蘭的關系、衛靈兒與舒瑾的親近,擔憂往后日子不好過,坐不住針對起衛靈兒。
“呂姨娘曾想過說服我幫她,我沒有理會。”
“但那個人得知呂姨娘有針對少夫人的心思以后,要求我緊盯呂姨娘的動向,一一稟報。”
王姨娘目光幽幽,幾分空洞:“那時,我想過為何此人在意呂姨娘動向,便想到,若呂姨娘得手,少夫人出事,世子爺知曉之后,鄭國公府定要生亂,才明白此人當真有心要對付舒家。”
到得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辦法開口了。
她背叛舒家、背叛鄭國公府的事情一旦暴露,不會有人同情她,她會被懲治,并且柔姐兒也會被她拖累。
呂姨娘終未得手。
呂姨娘被抓到把柄的那一次,她只曉得呂姨娘和呂世飛鬧掰了,不知呂世飛仍在幫呂姨娘對付衛靈兒,大約是這樣,她反而躲過一劫,沒有暴露。
怕那個人會讓她學王姨娘在府里對衛靈兒出手,她提心吊膽許久,擔心的事卻未發生。
后來才明白是這個人需要她繼續做眼線。
比起對付舒家,更重要的是這件事。
呂姨娘出事之后似乎又變成從前那個樣子,她只需負責留心府里發生的事。
但她心里始終很不安。
她怕自己有一日會被逼做呂姨娘那樣的事情,會被逼去害人,遲早牽累到柔姐兒身上。
所以盼著早些把柔姐兒嫁出去。
出嫁以后,有夫家相護,離舒家遠了,也許會好一些。
偏偏柔姐兒說不想嫁。
無法忽視內心那股強烈的、遲早出事的直覺,她少有的對柔姐兒說了重話。
可惜,害怕發生的事終究來了。
而柔姐兒未定親、未出嫁,她過去做的那些倘若暴露,說不定會影響柔姐兒的婚事,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如今越說起往日種種,王姨娘越明白一步錯,步步錯。
多年以前,她若鼓起勇氣賭一把,未必是最糟糕的那一種情況,事情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前些日子,那人暗中遞來消息讓我做內應讓人把棗兒劫持出府。”
王姨娘語氣里染上幾分不確定,“我不知是為什么,這些事也是從來不允我過問的。”
衛靈兒直到此時才問:“你喂棗兒吃的那塊糕點當真有問題?”
“沒有。”王姨娘低聲說,“是帕子,我用帕子給棗兒擦了嘴,帕子上提前沾過一點無色無味的藥粉。”
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很容易讓人忽視。
如同衛靈兒下意識在意起那塊糕點,幫忙擦嘴的舉動甚至未必入眼。
有前面的那些話,這一次為何給薛念蘭下藥則一目了然。
在王姨娘看來,她別無選擇,不得不這么做,不得不幫著高皇后想法子再一次劫走“衛棗兒”。
薛念蘭生病,衛靈兒不可能不來正院探病,尤其是在病重之際。
只要病重的時間在深夜,“衛棗兒”睡下以后,衛靈兒和舒瑾要從扶風院出來一陣子不會有太大的負擔。
便趁著他們不在扶風院的時候,會有人潛入扶風院去搶“衛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