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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歸如今他們還是占了優(yōu)勢,如何說法,自也該由他們來定,陳副將皮笑肉不笑,看向唐嬌的眼中滿目嘲諷。
唐嬌回以輕笑,并不急著反駁,只是將手指向了仍然跪倒在地上的幾名兵士,語氣輕柔開口:“陳副將既然如此說法,那本郡主自是不好質(zhì)疑,不過這幾人方才竟敢對本郡主動手,冒犯皇親國戚,又該是如何罪名!”
唐嬌語氣不急不緩,輕柔異常,卻是輕輕松松將話題回到了一開始,
在場所有人面色一變,先且不論露出了驚慌之色的那幾名兵士,便是從始至終都是面不改色的陳戟,面上的肌肉也微微抽動了一下。
陳副將看著陳戟的神色,心中有些恐慌,忍不住開口:“表兄……”
陳副將也不知道今日陳戟究竟是吃錯了什么藥,不幫自己的兄弟,竟然去幫和他們整個陳家軍都有著血海深仇的福王郡主。但即使他們愿意聽從陳戟的命令不動唐嬌,也將福王府的財物歸還唐嬌,可是無論如何,陳家軍的任何一人都不能夠因為這個妖女而受罰。
陳家軍如今活下來的將士都是好不容易從那個戰(zhàn)場上下來的,更是并肩作戰(zhàn)多年的好兄弟,又有多少的將士因為唐嬌的父親福王謀逆而沒了性命,若是陳戟因為唐嬌一句話而讓兄弟受罰,甚至按照所謂冒犯皇親國戚之罪再喪命,這無異是寒了所有將士的心。
但陳副將這會兒心中還真對陳戟沒有什么底,他見陳戟久久沒有說話,又將目光看向了唐嬌,唐嬌這會兒倒也不慌,面上含著微笑,卻是透露著得意洋洋的可恨。
他恨得直咬牙,雙目不覺通紅。
果真是那個逆賊的好女兒,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卻有著這份心計與城府,心腸還這般歹毒。
更可怕的是,這根本就是個瘋子。
若是開始之時,他還以為對方因為年紀小又被嬌寵壞了,所以才不懂得看臉色察形式,做出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可接下來她句句咄咄逼人、卻條理清晰的話語一步步為自己占據(jù)了主動地位。陳副將絲毫不覺得陳戟今日的退讓會讓對方善罷甘休,只怕對方如今也將他們恨得緊,日后若是有機會……
不行,他絕對不能夠放任這么一個威脅存在。
陳副將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意,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的唐嬌自然是注意到了。
不過,她也不在乎便是了,不管如今她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的,她都不想活了,能夠臨死前不再畏小做低,如此暢意一回,滋味還真當不錯。
雖然陳戟的態(tài)度讓她有幾分驚訝,但這并不能夠改變兩者之間所隔著的血海深仇。
只是,唐嬌也很好奇陳戟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來,是被她逼的忍無可忍,對她下手?亦或者繼續(xù)忍著,心痛處決自己浴血奮戰(zhàn)的好兄弟……
無論哪者,唐嬌嘴角不由浮起了一抹輕蔑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唐嬌看見陳戟終于有了反應。
他右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刀上,高大強壯的身材緩慢且沉重的前行,步步氣勢逼人,慢慢朝著唐嬌逼近。
唐嬌抬起頭,面上笑容淡下,然而嘴角輕蔑更甚,她嬌小的身軀站立在這片空曠的庭院中,只等著陳戟拔刀相向。
“咣”的一聲,鋒利的冷光閃過,刀被拔了出來,而陳戟修長的雙腿卻是忽然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捧著那把刀高舉過頭頂,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陳家軍冒犯郡主,皆是陳戟御下不嚴、治軍無方,若是郡主要怪罪,陳戟愿一力承擔!”
“將軍!”
誰都沒有想到,陳戟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而原本面上雖然有驚慌卻滿是不服氣的兵士見到陳戟這般,面上頓時急了,他們跪著爬到了陳戟身邊,想要拉住他的手,嘴里更是急切的開口爭辯:“不關(guān)將軍的事,要死也該是屬下們?nèi)ニ溃 ?
唐嬌目光復雜的看著陳戟,她不知道陳戟這般究竟有何深意,若只是想要收服下屬,他的確是成功了,可若是想要因此而威脅她,卻是選錯了方子,她以前怕死有顧慮,自然不敢對這位陳家軍少帥做什么,可她如今孑然一身,也沒有什么求生的念頭,巴不得多拉幾人下水陪她一起下地獄,陳戟此舉,簡直正投她下懷。
唐嬌抬起腳,朝著陳戟走了一步,還未走近,手臂卻被人一把拉住。
陳副將氣急敗壞沖著陳戟怒吼:“表兄,她是瘋子,你跟著她一起瘋嗎!”
陳戟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陳副將,沉聲命令:“松手!”
“表兄!”
陳副將心中不甘,但他知曉陳戟的性格,所以在他堅決的目光下,還是慢慢的松了手。
唐嬌冷笑甩開了陳副將的手,一把拿過陳戟手中的大刀,一言不發(fā),直接想要揮刀刺向他胸口的時候,手又再次被緊緊的抓住。
唐嬌目光斜睨陳副將,卻朝著陳戟發(fā)難:“陳戟你若是貪生怕死便直說,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惺惺作態(tài),忒的讓人惡心。”
“陳辭,松手!”陳戟抬起眼瞼,語氣淡然卻不容抗拒開口。
“表兄!”
陳副將說什么都不愿意松開自己的手,他目光厭惡仇視的看著唐嬌,冷聲道,“郡主,你鬧夠了沒有,我表兄對你一直以禮相待,忍耐退讓,從頭至尾得罪了你的人是我,你要殺便殺我!”
唐嬌輕抬眼瞼,嘴角上揚,明明是孩童的模樣,面上卻浮現(xiàn)了不屬于孩童的邪惡神色。
她在陳副將手上的力道松開之時,便直接將刀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陳副將被刀刃的冰冷刺痛了肌膚,面上神色發(fā)怔,耳邊是唐嬌依然諷刺的話語:“你以為本郡主不敢嗎?”
跪在地上的陳戟沉下了臉,雙手緊握成拳,腿腳正要發(fā)力站起來的時候,突然,幾聲焦急的呼喚聲突如其來,而他明顯看到唐嬌身體一怔。陳戟沒有站起身,心中卻是漸漸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唐嬌對他動手,他認了,但他的確是不可能讓唐嬌傷到陳家軍任何一人,若真到了不得不選擇的時候,他也只能夠選擇得罪這位郡主。好在,這位郡主并非像方才那般無懼無畏、孑然一身,這個時候她顯然有了顧慮。
第4章
唐嬌沒有想到蔣嬤嬤她們并未選擇去逃命,而是返回來尋她。
她未曾轉(zhuǎn)身,手臂卻被一雙不算柔軟的雙掌緊緊的抓住,蔣嬤嬤滿臉驚懼的看著眼前一切,眼眶泛紅:“郡主……”
她雖極力控制心中的情緒,但身體卻是下意識擋住了她們。
陳副將與陳戟二人看著這一幕,神色終于緩和了一些。
陳副將看了一眼陳戟,稍稍猶豫,語氣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求饒:“郡主,方才這幾位確實是冒犯了您,理當受罰,只是他們先時并不知郡主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陳副將睜著眼睛說瞎話,全然忘記了方才是如何唆使底下人打著“殺人滅口”的主意。只不過,這會兒連他自己都有些沒回過神來想到一開始之所以會和唐嬌沖突,其實就是為了護住這幾名兵士。可是如今他們卻反倒要求著讓唐嬌去罰著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