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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面色晦暗,但還是打起了精神,慢慢走到了唐嬌車駕之下,溫聲開口:“表妹可有嚇到?”
“無事。”
馬車內傳出的是唐嬌清冷的聲音。
然而,這簡簡單單二字,卻是讓太子心中越發愧疚:“讓表妹受了驚嚇,是孤的過錯。”
“與表兄無關。時辰不早了,表兄還是早些帶我去外祖母宮中吧!”
“好。”
太子抹了一把臉,應聲離開。
坐于馬車內的唐嬌面無表情,眼底晦暗,坐在一側的蔣嬤嬤與雙碧丫鬟面上滿是愧疚,為自己的無用而感到沮喪。
唐嬌卻突然翹起嘴角,嘲諷開口說了一句:“我受了委屈,豈是簡簡單單便可一筆帶過。”
馬車在慈安宮前停下,早有等候的宮人在大門迎候。
看到從馬車內下來的唐嬌,領先的那位嬤嬤面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正待上前行禮慰問之時,突然,下了馬車的唐嬌抬頭看了一眼頂上巍峨的宮殿與匾額,竟是直直的在大門口,就這么跪下了!
第20章
唐嬌之舉,可說是出乎意料,不僅是站在唐嬌面前的那位嬤嬤和宮人們愣住了,連站在唐嬌身邊的太子也嚇了一跳。
倒是那位太后宮中的老嬤嬤反應的快,愣了一下后,連忙蹲下身子去扶唐嬌,一邊扶著一邊笑勸道:“郡主,太后娘娘還在宮里等著您呢,您若是想行禮盡孝,那也是到太后娘娘面前才是啊,快起來吧!”
太子聞言,也是連忙笑道:“是啊是啊,表妹快些起來,仔細別磕了膝蓋。”
眾人都企圖用這種模糊圓場的方式將事情給一筆帶過去,可是唐嬌卻并沒有順著梯子下,她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唐嬌沉默著,眾人也沉默了。
方才唐嬌過來之時,底下人自然早已經通報過了,屋里的貴人們哪個不知這位小郡主已經到慈安宮,可偏偏跪在人來人往的宮門口不肯起來。
若是一開始,旁人還只當這位小郡主是因為年幼突逢大變,所以舉止之間才會有這般不妥當,稍稍提點便可帶過去,可是如今瞧著,這位小郡主哪里是舉止不妥當才失禮,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并不妥當,可是她想用這種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且是鬧得越大越好!
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想了想,又是彎下腰沖著唐嬌輕聲柔和開口:“郡主,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到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面前去說,他們都是您最親近的親人,都是最疼你的了!”
唐嬌抬頭看了一眼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嬤嬤,嘴角微微翹起,卻依然什么話都沒有說,而那翹起的嘴角,分明也是帶了幾分嘲諷的味道。
若是唐嬌愿意說話,自然還是好勸動的,可唐嬌卻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神情堅定,分明是一副鐵了心的樣子。
老嬤嬤心中嘆氣,只能沖著身后小宮人使了個眼神,命小宮人先進去稟告著。
雖然此處是內宮,來往經過的也只是內宮里的宮人,便是見到這樣的情形,也是不敢停下來看熱鬧,可……天下無不透風的墻,而經過的宮人越多,這事兒知道的人也便就越多了。
慈安宮大殿中,太后娘娘與皇帝二人端坐上首兩側,底下則是按照位份坐了后宮諸位妃嬪,另有幾名皇子與公主環繞在太后身側,當然其中最活躍之人,當屬三皇子景凜。
三皇子也不知是說了什么笑話,逗得滿殿之人皆面露笑容,太后也是笑出了聲,病容之上帶了一絲紅暈,精神倒是好了許多。而皇帝嘴角微翹,顯然此刻心情也不錯。
皇帝待三皇子說完了笑話后,側過頭沖著太后溫聲道:“說來嬌嬌那孩子和景凜年紀相仿,待嬌嬌進了宮后,讓景凜帶著嬌嬌好好玩耍,也好讓嬌嬌心情好些。”
太后面上神色略有幾分復雜,但最終化為無奈疼惜,輕輕點了點頭道:“皇上費心了!”
“母后客氣了,嬌嬌是你的外甥女,那也是朕的外甥女,朕自是要待她好的。”
皇帝嘴角輕笑說著,語氣里帶著幾分寵溺,顯然態度上并不像是許多人所猜測的對這位福王郡主只是看在太后的顏面上才有幾分面子情。
而坐在皇帝太后下首的藍貴妃瞧見,連忙跟著應和:“是啊是啊,景凜這孩子雖然淘了些,不過最喜愛妹妹了,回頭讓景凜帶著小郡主,定然會讓小郡主高興起來。”
說罷,她還沖著三皇子故作教訓一般開口:“既然你父皇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你,你可不能夠欺負了小妹妹!”
“母妃多慮了,兒臣哪里敢啊!”
景凜笑嘻嘻開口,又沖著太后拍著并不算寬厚的胸膛保證,“皇祖母放心,景凜肯定會照顧好表妹的!”
“好,好!”
太后慈愛的撫摸了一下三皇子的腦袋。
如此一來,滿屋眾人的焦點皆是落在了藍貴妃與三皇子這對母子身上。
底下嬪妃自是艷羨不已,而坐在皇帝身側的皇后雖然面上慈祥的笑著,然而藏于寬大宮服袖口中的雙手卻是緊緊握成了拳頭,她呼吸聲漸漸重了幾分,甚至連皇帝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都未發覺。
她腦袋只覺得嗡嗡作響,可是這個時候,若是她敢表現出任何不妥,定然會惹得皇上與太后不悅,她只能夠拼命讓自己忍住。
她也的確是忍住了,甚至還笑著企圖將話題岔開了:“方才宮人不是就來稟告說郡主已經來了慈安宮了嗎,怎么現在還沒見人進來呢?”
皇后這么一說,眾人倒是恍然大悟,也不再關注藍貴妃與三皇子,皇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伸手招呼過身邊的太監何無忌,正待吩咐去門口瞧瞧時,卻見到一名小宮人慌慌張張進屋稟告:“皇上,太后娘娘,郡主在慈安宮大門口跪著不肯起來,陳嬤嬤讓奴婢過來稟告。”
“郡主跪在大門口?”
皇帝微微挑眉,面上倒是沒有不悅之色,眼里反倒挑起了一絲趣味。而太后面上卻是浮起了幾分擔憂,她略略皺眉,輕聲與皇上開口道:“嬌嬌好好的,怎么跪在大門口,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可是這滿宮上下,現在除了她和皇帝有這個權利讓唐嬌罰跪在門口,旁人如今便是有,也是不敢觸這個霉頭的,那便是那孩子自個兒跪的……這是做什么呢!
皇帝見太后面上擔憂,忙笑著安撫:“母后別擔憂,帶回兒咱們出去瞧瞧,朕想著該不會是誰給這孩子受了委屈,所以這孩子在門口求著咱們給她做主呢!”
“是啊是啊!”
藍貴妃聽到皇帝的話,也是連忙跟著應和:“小郡主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跪在門口的,臣妾也想著,是不是誰給這孩子受委屈了在求皇上和太后娘娘給小郡主做主呢!說來也是誰這般沒眼色,小郡主如今孤身上京,心中已然忐忑,還讓人這般欺負,臣妾想著都是心疼的緊呢!”
藍貴妃說著,一邊朝著皇后看了去,而眾人顯然受了藍貴妃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