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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果不其然,唐嬌的話才說出去沒多久,太后這邊還未傳唐嬌過去用午膳,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何無忌已經帶著人先來了她所居住的西側殿。
第30章
何無忌此人, 能夠在皇帝身邊伺候這么久,深得信任、委以重任, 自是深不可測。
而他本人也是個極其穩妥的性子,不踩高就低, 又極有眼色, 唐嬌記得, 上輩子自己死的時候,這位總管大人還好好的做著他的總管大人, 好似這么多年以來,都沒有出過半分的紕漏。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能人。
而今日何無忌來到唐嬌的西側殿, 人還在慈安宮的大門時, 便已經使人進去通報, 得了太后的允許后, 方才帶著一行人來到西側殿的大門前。
他到達西側殿大門時, 又停下了腳步, 并沒有直接走入, 只是客氣的請了院中的宮人再去唐嬌屋里稟告。
從頭至尾, 何無忌不僅顧慮到了慈安宮的主子太后, 也沒有輕慢唐嬌,將她看成是孩子便罔顧她的意見。
唐嬌在屋里聽得底下宮人稟告,面上倒是露出了幾分趣味的笑容。
說實話,上輩子何無忌與她無冤無仇,甚至沒有多大的交集,但……唐嬌對于此人, 心中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而何無忌今日的行事作風,不得不說令人十分舒服,便是唐嬌這般愛挑刺之人,心中竟然也不免對他產生幾分好感。
看來,她皇帝舅舅身邊的能人,還是不少的。
唐嬌依靠著榻上的墊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扯著衣服袖口的布料,漫不經心沖著蔣嬤嬤開口吩咐道:“既然是皇帝舅舅身邊的大總管來了,咱們倒是不好輕慢,嬤嬤你出去迎一下吧!”
“是。”
蔣嬤嬤如今對唐嬌可說是言聽計從,自然不會質疑唐嬌的話,聞言未免失禮理了理衣服后,便趕緊往外走著去迎接。
蔣嬤嬤倒是沒曾想過,這位皇帝身邊的大總管奉命出現,從另一層面上其實還代表了皇帝的顏面,她一個小小的嬤嬤出去迎接其實已經算是輕慢了。要知道前世這位大總管若是帶著皇帝的旨意出現在后宮,便是尊貴如皇后、受寵如藍貴妃之人,都要親自出來迎接。
唐嬌何嘗會不知道這一點,畢竟上一世,她從兒時到長大后的記憶,大半也都是關于這個宮廷中的點點滴滴。
可唐嬌就是故作不知,就是懶得起身去門口將人迎進來,莫說今日皇帝派這位何大總管過來本就別有所圖,想求著她,又哪能還想著讓她以禮相待這般好事兒!便是今日這位何大總管過來的用意十分單純,唐嬌一樣繼續就這么給躺著。
左右這位何大總管做事周全,又懂得顧全大局,總不會為了這點子臉面與她計較吧!
更何況她不怕被人記恨,更不怕得罪他,畢竟何無忌的主子她都是這么一副態度。
唐嬌想法頗為無賴,而在門口看到蔣嬤嬤出來迎候的何無忌還真沒和唐嬌計較這點子小事兒。
他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變過,笑得依然真誠溫和,語氣說的和善:“怎敢勞煩嬤嬤您親自出來接咱家,讓一個小宮人出來跑腿說一聲便是了!”
何無忌說的十分客氣而真誠,蔣嬤嬤聽著,反倒是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開口道:“何總管客氣了,是奴婢家郡主讓奴婢出來迎接您的,更何況何總管您大駕光臨,奴婢一個算不得牌面的人出來迎候,您莫嫌棄便好!”
蔣嬤嬤還真不會說話,這話若是落在旁人耳中,若那人小肚雞腸一些,本就對唐嬌沒有出來迎接之事心存芥蒂,只怕會火上加油,可何總管卻是總有辦法將這尷尬的話語輕輕帶過:“嬤嬤這話說的真教咱家無地自容了,都是自己人,也不要客氣了,對了郡主在屋里嗎?”
“在……”
蔣嬤嬤愣了一下,連忙開口回道。
何無忌聽出蔣嬤嬤的疑問之意,連忙笑著解釋道:“皇上今日起早便吩咐奴才從皇上的私庫里撿些東西過來好給郡主布置屋子,咱家想著郡主昨夜晚睡,應是沒那么早起,便緩了一步過來,不知郡主現下可有空?”
“有空有空!”
蔣嬤嬤連忙開口應了,一手做出了請的姿態。
她的目光落在了跟在蔣嬤嬤身后的宮人,只瞧見他們手中都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托盤么,上邊蓋了紅布,并不能看出是什么東西。
不過只單單從宮人們捧著的數量來瞧,也是頗為可觀,更何況,皇帝出手的東西,又哪里會有差的。
蔣嬤嬤心中為皇帝對自家郡主的疼愛而感到高興,面上也不覺帶出了高興的神情,她腳步輕快的走進了屋子里,快步走到了唐嬌面前。
唐嬌看了一眼唐嬤嬤,又看了一眼跟在蔣嬤嬤身后進來的何無忌以及身后捧著眾多托盤的宮人們,面上神色卻是淡淡。
何無忌走入,沖唐嬌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唐嬌依然依靠在榻上這般躺著,沒有起身,懶洋洋叫了起,而后她依舊是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道:“何大總管貴人事忙,你這大忙人不陪在皇帝舅舅身邊伺候著,來我屋里做什么?”
“郡主說笑了。”何無忌輕笑開口,“奴才在郡主面前哪里敢稱是貴人,今日奴才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過來給郡主送東西。”
他話音落下,身后宮人便十分有眼色的將各自托盤上的紅布掀開了。
托盤中的東西,說來對于屋中之人來說,都算不得什么值得吃驚的東西,畢竟一些再名貴的珠寶首飾、名貴擺件他們也不是見不著,而且昨日見識過唐嬌“炫富”的場面,這些個東西也就尋常了。
只是難得的是這些東西數量也是不少,而且是從皇帝私庫里出來,打了御制的標志。
“皇帝舅舅怎么這般大方,昨日不是還在喊著說沒錢嗎?”
唐嬌嘴角翹起,語氣頗帶幾分奚落道了一句。
何無忌依然輕笑躬身立著,卻早有準備,不急不緩道了一句:“皇上說,他再窮,拿出這點東西還是有的,更何況,預先取之必先予之,皇上說他不是不上道之人。”
雖然皇帝本人沒有到場,而何無忌也是一本一眼的轉達著這番話,可唐嬌聽著,卻是能夠想象得到自己這位皇帝舅舅是用怎樣一副調侃的語氣說著這番話。
她也終于不再是方才躺著的那般姿勢,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從榻上坐了起來,汲著鞋子朝著何無忌走了過去。
何無忌躬身退到一側,讓開位置讓唐嬌通行。
唐嬌走到了那些宮人拖著的托盤跟前,伸手翻看著里邊的東西。
她看的不快,面上更是不知喜怒,就這么慢慢的,她把那些個東西從頭至尾都翻看了一邊,而后卻是沒好氣開口啐了一句:“這些個東西中看不中用,都打了御制的痕跡,賞不得人,沒錢了也不能拿去當了,有什么用!”
御賜的物件,旁人拿到手自是將其供起,拿來隨意賞賜人或是當了,這都是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