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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唐嬌卻是再也忍不住,直接紅著眼眶,淚水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當(dāng)然她不是默默哭泣,而是一邊哭,一邊罵道:“所以您就不喜歡這個孩子了是不是,您就是重女輕男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就不要我們娘兩了!”
說著,唐嬌卻是伸手一把奪過了皇帝手中的孩子,緊緊的抱在了自己的懷中,開始痛哭。
“嬌嬌……”
若說方才是被孩子的性別給驚訝了一下,那么現(xiàn)在,皇帝卻是被唐嬌突然的一番激動反應(yīng)給嚇了一跳。
他……何時嫌棄過孩子,他……方才有說過嫌棄孩子的話嗎?
當(dāng)然此刻滿心疑惑的皇帝也顧不上給自己解惑,看著唐嬌這么一副哭的厲害的模樣,看著她一張小臉兒哭的紅通通,就跟懷中那團(tuán)肉兒那般可憐兮兮,皇帝早已經(jīng)疼惜了的不行,只連忙抱著唐嬌安撫著:“嬌嬌莫哭,你剛生完孩子,怎么能夠哭,小心傷身體,這孩子是你和朕的孩子,朕怎么會不喜歡呢,朕喜歡疼愛還來不及呢!”
皇帝的安撫仿佛是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至少唐嬌還是抱著孩子流淚,甚至在皇帝伸手去抱她的時候,也是躲開了皇帝的手,也不知道方才明明受了那么大磨難,虛脫的沒了半點力氣的唐嬌此刻又是哪里來的力氣。
“騙人!”唐嬌仍是控訴。
皇帝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他也第一次嘗試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此刻更是恨不得把之前和他“謊報軍情”的御醫(yī)叫過來好好抽一頓,什么小公主……可算是把他給害苦了,想到之前那回唐嬌因為誤以為他喜歡小公主而鬧騰的事情,又看著如今抱在一起期期艾艾的母子兩,皇帝扶額興嘆。
他之前是在做的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將唐嬌安撫下來,看著唐嬌因為疲憊而睡去的睡容,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睡在唐嬌邊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的孩子,明明還是紅通通的一團(tuán)肉兒,此刻卻是睜著大大晶亮的黑眼睛,一雙緊握著的小手兒不停的揮動著,也不知是否是看到了他這個父皇,他嘴里還發(fā)出了如同小貓兒般咿呀咿呀的啼叫聲。
“臭小子,你這是在嘲笑你父皇嗎?”
皇帝沒忍住,伸手去捏了捏小拳頭,卻是得到了小拳頭不甘示弱的反抗。
“喲,還不服氣,等你大了,看朕怎么教訓(xùn)你!”
站在邊上的何無忌瞧著皇帝嘴上雖是嫌棄,可臉上的笑容卻是無比的慈愛與開心,也是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不過,這笑容還未露出來,皇帝不善的眼神讓他頓時低下頭斂聲靜氣,只做面無表情。
皇帝收回了目光,落在躺在唐嬌身邊的小皇子身上時,看著母子二人時,心中一直空著的一角仿佛是被什么填滿了一般,只覺得溫暖與幸福。
也是恨不得時間便是停留在了這一刻,就讓他這么靜靜的守候著他們母子二人。
皇帝靜靜的看著唐嬌與新生的小皇子,然而站在邊上的何無忌卻是不得不去打斷這溫馨的時刻。
何無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皇帝身邊,輕聲開口道:“皇上,外邊人還等著小皇子誕生的喜訊呢,您看……”
皇帝依依不舍收回了望向唐嬌母子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卻是失去了方才的溫度,略帶幾分嘲諷:“喜訊?行了,朕還不知道那些人這會兒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怕聽到嬌嬌生了小皇子,便要失望極了……”
說了這話,皇帝又是冷笑道了一句:“朕懶得去瞧他們的嘴臉,你替朕去吧!”
“是。”何無忌聽到這話,倒也不覺得驚訝,畢竟依著皇帝這會兒對于唐嬌母子的重視,顯然也是不愿意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何無忌躬身朝著皇帝行了一禮,慢慢退下了,也順便將寢宮內(nèi)的其他宮人也一道兒帶到了門外,只留這一家三口待在寢宮內(nèi)。
寢宮內(nèi)也是靜悄悄的,只有一盞昏暗的蠟燭點燃著,唐嬌安詳?shù)奶稍诖采铣脸恋乃l(fā)出了微弱的呼吸聲,而原本還是睜著眼睛的小皇子,這會兒或許是受了娘親的影響,也是閉上了眼睛安靜的睡著。
皇帝面上帶著微笑看了一會兒,卻是將小皇子往中間唐嬌的方向挪了挪,空出了一個狹窄的睡位,自己也是脫鞋上了床。
自唐嬌生產(chǎn)后,寢宮內(nèi)自然是收拾過了,然而空氣里卻還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并不好聞。因著屋內(nèi)有剛生產(chǎn)后虛弱的婦人,又有剛剛出生的新生兒,并未點熏香,所以待著并不舒服。
而正常情況下,便是在民間,婦人生產(chǎn)后,常常與自己的丈夫分開另居一室,更何況向來規(guī)矩森嚴(yán)的皇宮,但皇帝執(zhí)意要留在這里,旁人自然不敢勸阻,而皇帝此刻也絲毫不覺得屋內(nèi)不舒服,他睡在外邊,身體明明是有些不太舒適的蜷縮著,然而整個身軀卻是形成了一個保護(hù)的姿態(tài),就這么靜靜的守候著,保護(hù)著他這輩子最愛的兩個人,甘之如飴。
說來唐嬌今日發(fā)動與生產(chǎn)的時辰并不算差,至少并非是半夜,而她這邊剛有了動靜,所有本就是將目光盯著拙政殿的人,心里自然也是緊張的探望著消息。
拙政殿內(nèi)所有的人,都是皇帝的人,消息無從知曉,守衛(wèi)在殿外的森嚴(yán)侍衛(wèi),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阻擋,讓他們望而卻步,只能夠從燈火通明又是殿內(nèi)來來往往忙和的宮人身上判斷著。
這一晚,留守當(dāng)值于宮內(nèi)的大臣自是不約而同來到了拙政殿外,也有大著膽子來到宮殿邊上張望的嬪妃,甚至宮門之外,還有匆匆從家里趕來的皇親國戚與臣子們。
皇后生產(chǎn),這般大事,若是請這些人進(jìn)宮或者進(jìn)殿等候消息,也并不是不合時宜,甚至當(dāng)年先太子出生時,后宮里的嬪妃,以及一些宗婦就是坐在先后宮殿內(nèi)等候的,可這會兒,唐嬌生產(chǎn),皇帝哪有閑心再去應(yīng)付這些,而何無忌瞧著皇帝的態(tài)度,自是讓侍衛(wèi)們將人擋在了拙政殿外。
唐嬌生產(chǎn)所用的時間不算長,對于這些等待著消息的人來說,的確是算不得長,畢竟他們早已經(jīng)做好要等一夜的準(zhǔn)備,但對于他們來說,每一刻,卻又無比的漫長與煎熬。
終于,拙政殿的大門打開了,出來的并不是皇帝,而是何無忌。
何無忌在大門打開的一刻,卻是收斂了方才的笑容,轉(zhuǎn)而換上了一臉燦爛的假笑,面上滿是喜慶與熱鬧。
看到何無忌的笑容時,不少人的一顆心,漸漸有些沉下。
卻仍有不甘心之人,忍不住開口詢問:“何總管,皇后娘娘這是已經(jīng)順利生產(chǎn)了?”
何無忌目光望向了一臉緊張期待看著他的那名嬪妃,對方在緊張什么,又是在期盼著什么,何無忌在宮中待了多年,哪里會不明白這些女人的歪歪道道,其實莫說是這些沉不住氣的女人,便是那些故作沉穩(wěn)的大臣們,何無忌也能夠猜測的出此刻他們心中在想著什么,他臉上假笑更甚,幾乎是笑瞇了他那雙還算大的眼睛。
“自然,上天庇護(hù),先祖保佑,皇后娘娘平安為皇上誕下了一名小……皇子。”
何無忌在說到最后兩字的時候,卻是故意使喚的停頓了一下。
雖然在何無忌說出那番話時,眾人心中已經(jīng)有所準(zhǔn)備了,或者說在何無忌出現(xiàn)的那一刻,他們心中便已經(jīng)隱隱約約猜測到了。
然而真的聽到這番話了,他們心里還是震撼了一下。
唐嬌這個繼后真的生了皇子,這下子,地位那真是穩(wěn)如磐石了。
而且這個新生的小皇子,依著他母后的榮寵,很有可能母憑子貴,直接受封太子……當(dāng)然當(dāng)太子也沒什么,君不見就在不久之前,皇帝剛剛廢了一名太子嗎?
可偏偏這個孩子出現(xiàn)的時機(jī),實在是太好了,皇帝如今雖然還是壯年,身體瞧著也是健壯,但畢竟已經(jīng)不年輕了,很有可能,等到皇帝老去,這個孩子剛剛能夠成長到獨當(dāng)一面的時候,加之其他的皇子,或是不堪大用,或是被出繼,又或是被圈禁……
而唐嬌若不出意外,瞧著如今的盛寵,至少在這幾年里,失寵的可能性并不大,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最后一個皇子,便不是最后一個,之后的皇子,誰又能保證,一定不是出自唐嬌的肚子。
可一個生母身份如此特殊,身上還留著逆臣之后血脈的皇子,大臣們的心中,卻又忍不住有些嘀咕上了。
罷了罷了,總歸是皇家的血脈,而且當(dāng)初唐嬌被立后,便早該預(yù)料會有今日的局面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