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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昱讓下人們離遠了些,然后才將此事告訴了白萌,深怕白萌直接發(fā)飆,被人看出不對。
臨到說的時候,卿昱又支支吾吾的,有些羞于說出口。
太后的計謀實在是太蠢……又太毒。
白萌去宮中侍疾,肯定是需要留宿吧。太后準備在白萌熟睡的時候,扔一個赤身果體的男人到白萌床上,然后叫人去捉奸。
這樣白萌不但當不成皇后,性命也沒了。連他爹白耘,甚至作為外祖家的榮王府都吃不了兜著走。
誰讓京中人都知道,白萌是在榮王府教養(yǎng)長大?白萌的名聲,也是榮王府姑娘的名聲。
當然,這計謀實在是蠢。事情一發(fā)生,只要腦子沒問題的人都知道白萌是冤枉的,加害者肯定是太后。
但即使知道又如何?最后計謀拆穿又如何?白萌床上有一個赤身果體的男人是事實,白萌便是因為被冤枉,留得住性命,這一輩子也毀了,常伴佛燈是最好的結局。
不過古代的女人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名聲,自我了斷才是她的首選。便是不為了名聲,背負著這種污名和痛苦活下去,還不如死了。
卿昱說完之后就忍不住屁股往后面挪了一點。雖然他坐的是石凳,屁股往后面挪動也沒用。
白萌卻沒有當場發(fā)飆,她只是笑得讓卿昱感覺毛骨悚然。
這種笑容……他感覺自己又要犯病了qaq,好可怕。
“原來太后抱著的是這種心思。”白萌笑道,“有時候蠢人的殺傷力真是大啊。不說聰明人,便是普通人,在做事的時候也會瞻前顧后,除非是深仇大恨,不然計劃的事情結果即使不利己,好歹也不要損害自身。太后這招毒在誰都想不到她會這么做。她自己也是女人,宮里出現(xiàn)個陌生男人,這滿宮的女子都得受牽連。她自己也得完蛋。陛下甚至可趁此事,一舉鏟除汪家朝堂勢力。”
就想白萌出事會禍及家人,汪太后做的太過分,照舊會禍及汪家和誠王。說不得外人還會亂傳,像太后這種一言不合就扔果男的女人,那誠王也不是先帝的崽也說不定。
看著白萌的笑容,卿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我絕對不會這么做!”
好可怕好可怕qaq!
白萌身上的殺氣淡了些,笑容也和善了一些:“當然,陛下心中是有我的。”
卿昱連忙搖頭:“才沒有!別亂說。”
這人又口無遮攔了!這種話掛在嘴邊就不會不好意思嗎?
當卿昱條件反射將拒絕的話脫口而出之后,看著白萌挑眉戲謔的表情,立刻慫了:“你、你說是就是吧。”
識時務者為俊杰qaq。
白萌輕笑道:“好了,陛下,放心,既然知道太后的打算,她的算盤就已經打不下去了。我只是好奇,她和我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這么害我?呵。”
聽著白萌的尾音,卿昱又抖了一下。他支支吾吾道:“根據(jù)太后自己說的……她好像覺得她這段時間的倒霉都是在你被指為皇后之后發(fā)生的,她認為你是她命中注定的災星克星,只要你死了,她又能回到原來的生活。”
便是見多識廣如白萌也不由沉默了。
第二十五章
白萌和卿昱面面相覷了許久,最后兩人都捂著嘴移開視線,就連剛才身體僵硬小心肝抖啊抖的卿昱都笑出了聲。
“雖然這計謀毒,但不可能實現(xiàn)。”卿昱道,“便是有臣女入宮給太后侍疾的先例,但太后前不久杖責死了白茉,誰都知道你進宮侍疾就是送死。誰知道太后什么時候狂性大發(fā)又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雖然最后死得肯定是太后。白萌那一身怪力,宮里哪個人經得住?卿昱腹誹。
“她的懿旨出不了皇宮,朕不許,她什么也做不了。”卿昱現(xiàn)在沉著臉的樣子,還真像個真正的皇帝。
雖然他的確是真正的皇帝。
白萌看著卿昱這樣子,好似看著一只拍著胸脯給她做保證的嚴肅的大兔子,讓她忍不住想提起對方的長耳朵晃一晃。
當她剛這么想的時候,卿昱立刻露出驚嚇的眼神。
白萌失笑。這小皇帝的直覺還真是敏銳,這可能算是有一定精神力異變了吧?許多人在經歷了極端情況之后,精神力就會發(fā)生異變。不過這異變在這個世界,大概也就是直覺敏銳了些這一個用處了吧。
“其實,也不用一直和太后耗著。”白萌體貼的轉移話題,安撫皇帝心中的恐慌,“任由太后鬧著也麻煩,說不定還有些腦袋里不知道塞了什么的老頑固,非要扯什么孝道,對陛下你進行勸誡呢。”
卿昱臉一下子黑了。
朝中還真有這種人。他們也知道太后不懷好意,知道白萌進宮“兇多吉少”,但他們就是要扯一些大眾都不認同的觀點,來顯示自己有多么與眾不同,多么清新脫俗。
皇帝不答應太后的要求是不孝,未來媳婦不聽婆婆的要求是不孝,臣女不聽太后的要求是不忠,皇帝不能做不孝的事,白萌更是不能不忠不孝,所以白萌必須進宮。
什么?你們都反對我?那是因為你們不善良,你們不忠孝,你們用惡意揣測人!俗言,別人在你眼中是什么,你自己就是什么。你們這么充滿惡意,說明你們自己就是惡人。
反正,嘴上吹一吹,付出的是別人,用別人的行為來彰顯自己的善良忠孝與眾不同,這些居心不良的迂夫子是最擅長了。
當然,這其中也不一定都是居心不良的迂夫子,還有正兒八經覺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卿昱:……朕才是皇帝吧?),還有對白萌出事翹首以盼的白耘的政敵。
白萌看著卿昱的表情,就知道朝中是怎么一團亂相。
這朝臣和皇帝,你強我弱,你弱我強,相互轉化。先帝即使給卿昱鋪了路,甚至連最大的阻礙太后和誠王都被他故意養(yǎng)的蠢得不可理喻,滿頭的小辮子,隨便卿昱揪。但卿昱自己弱勢了,還是造成現(xiàn)在這種被朝臣挾制的狀況。
白萌道:“陛下別理睬那些人,他們看不透,若任由太后胡作非為,遭殃的是整個皇室的聲譽,甚至會動搖民心。畢竟老百姓可不知道太后和你不合。只要抓住這一點反駁,陛下就可以隨意處置這些人了。趁此機會處置一批不聽話的人,陛下也能讓朝堂里的人安分一些。”
卿昱難道不知道此事嗎?他知道,但他就是有點立不起來。
白萌知道卿昱的性格,道:“現(xiàn)在有我陪著陛下,陛下?lián)氖裁矗空l能通過我,近得了陛下的身?便是朝堂上我不方便去,陛下身邊的侍衛(wèi)又不是擺設,誰敢近身,不僅自己性命沒了,那一家子都會受牽連。”
卿昱點頭:“朕知道。”
他知道他不是以前的他,不用擔心那些朝臣。只是他們嗓門一大,還是本能的有些慫。
下次多掛幾個白萌做的香囊再去上朝。聞著香味,他心里就會安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