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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蓄所每天下午結賬的時候,經常會出現賬款不符的情況,只不過,很快就會找到問題的所在。
一般來說,在當天庫車接庫之前,都能夠做到賬平款對,能拖到第二天早上的,簡直屬于少見。
都這會兒了,所里打電話要求救援,一定是出了大事。
不到一個小時,秦懷遠就急急忙忙地進了儲蓄所的大門。
秦懷遠高個子,又黑又瘦,可臉上卻常常掛著只有善良的人才有的溫暖的笑意。
宋曉琪抬頭看見所長進來,激動地撲到鐵門前去開門,心里念叨:“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有救了,有救了。”
秦懷遠站在柜臺的后面對陳姐說:“傳票沒有錯,錢也沒有點錯,是吧?”
“能查的,能找的,我們都找了,昨天業務特別少,才十三筆業務,現在我懷疑的就是這三筆有可能付錯賬。”
秦懷遠從陳姐手中接過那三張傳票看了看,隨后從桌子上拿起一支筆,一張紙,把上面的內容認真地抄寫下來:劉志剛取款10000元,王大龍取款20000元,陳小霞存款33000員。
秦懷遠問宋曉琪和張美玉:“這三個人,你們認識嗎?”
張美玉搖搖頭,宋曉琪說:“我知道這個陳小霞是建材廠的,可在哪個科室我不知道。另外兩個,我也不知道。”
秦懷遠自言自語地說:“另外兩個得要到事后監督查一下當年他們存錢的憑條,上面應該有住址,這個陳小霞待會兒我就去找她。”
秦懷遠停頓了一下,對宋曉琪說:“從現在開始每一個存錢的儲戶都必須讓他把自己的地址寫上,出了事才好找。”
宋曉琪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乖巧,低眉順耳地說:“行,我知道了。”
秦懷遠看著這兩個還很年輕的“肇事者”,很不忍心,口是心非地寬慰她們說:“沒事,八成能找到,你們倆不要著急,我這就去。”
這句話給張美玉和宋曉琪很大的安慰,在他們的眼里,所長出面,一定會有一個完美的答案。
秦懷遠在儲蓄所工作了這么多年,這種事遇到的太多了。
像這樣隔了一天再去找人家,如果碰上一個本性善良的人,也許會把錢退回來,可要是遇上一個潑皮無賴,那就只有吃啞巴虧了。
況且,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人家根本就沒有多拿這一萬塊錢,而是這一萬塊錢就丟在了內部。
因為兩個前臺的人沒有任何關于多付出錢的記憶,所以找到當事人也只能是問一問。
你既沒有證據又沒有把握,怎么能從人家的嘴里詐出你自己要的“事實”呢?
秦懷遠心里有譜,嘴上不能對所里的人說,他甚至想,多虧丟的不是巨款,一人五千,還是賠得起的。
他心里雖然有了最壞的打算,可還是要盡全力去挽回這不翼而飛的損失。
在銀行坐柜臺看著光鮮亮麗,收入也不錯,可每個人身上都擔負著壓力,時刻要小心謹慎,不能出錯。
一旦出錯,一切損失自己賠付,銀行是不會替肇事者承當責任的。
秦懷遠坐了那么多年柜臺,深知與錢打交道的不容易,常常告誡所里的年輕人一切按制度來,可總有人不聽話,就像宋曉琪,大大咧咧慣了,不吃點虧不知道規章制度的重要性。
就像那個庫箱子,自己說了多少次一定要隨時上鎖,可她們就是不聽,總覺得一個儲蓄所呆著,像防賊似的防著自己人,不好看。
這不,出事了,吃了事才是真正的不好看。
第9章 尋找嫌疑人
秦懷遠出了儲蓄所的門,直奔建材廠。
建材廠離人民醫院儲蓄所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就到了大門口,這個時候正是上班時間,大門緊閉。
秦懷遠剛走到大門口,一個操著河南腔的老大爺走了出來說:“師傅,你找誰呢?”
在這個遠離省城的小地方,“師傅”是個尊稱,陌生人見了面都叫人家“師傅”。
曾經流傳著這么一個笑話。一天,一個從不買菜的廠長因為老婆生病,不得已到街上買菜,賣菜的小販問他:“師傅,你買哪種菜?”
廠長勃然大怒,“你叫誰師傅呢?!”
小販莫名其妙“我叫你呢,不叫師傅叫什么?”
廠長脫口而出“我是廠長,你怎么能叫我師傅呢?”
廠長真的很氣憤,覺得受到了侮辱,也不買菜了,扭頭就走。
幾個小販面面相覷,不知道下次遇到顧客是不是先問一下人家的職務。
秦懷遠就是個小所長,他就是個師傅。
他從懷里掏出剛剛寫好的紙條說:“大爺,我想問一下廠里有沒有一個叫陳小霞的?”
“陳小霞?你說的是不是小白鞋呀?”
“小白鞋?”秦懷遠聽不懂了。
大爺哈哈一笑說:“小白鞋就叫陳小霞。你是不是好奇為啥叫小白鞋,我告訴你,陳曉霞是個講究人,年輕的時候,天天穿一雙白皮鞋,那雙鞋永遠都看不見一點灰塵,人送綽號小白鞋,到現在年齡大了,還有人這么叫。”
秦懷遠笑了,這樣一個講究人會不會存23000,卻把憑條寫成了33000,而張美玉和宋曉琪一時疏忽就把23000當成了33000了呢
大爺很熱情,指著正對大門的辦公樓說:“就這個樓,二層,上樓梯左拐第三個門就是銷售科,小白鞋,不對,陳小霞就在那兒上班。”
秦懷遠一邊對大爺說“謝謝,”一邊就往門里走,可大爺卻生氣了,“唉唉唉,咋回事?不登記就進。這是單位,得要講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