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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長,你找我什么事呀?”
“是這樣的,儲蓄科剛才打來電話,說這一萬塊錢的事,你和宋曉琪一人五千,三天之內必須把錢交上來。”秦懷遠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忍心,好像自己挺對不住這兩個倒霉鬼似的。
張美玉本以為秦懷遠有什么新消息,聽到這話,舒了口氣說:“行,我知道了,三天之內我一定交上。”
張美玉的態度讓秦懷遠很高興,在銀行一線柜臺干活,就得有這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勁兒,可該說的話,該做的事,還是一樣都不能少。
“美玉,你雖說是成年人了,可畢竟才參加工作,這五千塊錢還得你媽掏腰包,所以,我覺得今晚我還是去見見你媽媽,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她講清楚,省得她埋怨。”
秦懷遠的話讓張美玉“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對秦懷遠說:“我又不是小孩子,還得班主任老師去家訪,你放心好了,我媽比我大度。她說了,這五千塊錢,她替我墊上,回頭我拿工資還她。您呀,下班回家歇著吧,不用去我家,把我當成什么了?”
“你要這么說的話,那也就省得我去了,正好今晚我去宋曉琪家坐坐,跟她父母說清楚這事。”
“那行,你就去宋曉琪家吧,我沒事,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好吧,你回家把我剛才的話講給你媽媽聽,別讓她誤會。沒什么事了,你過去吧,幫我把宋曉琪叫來。”
第17章 結案
張美玉從辦公室出來敲了敲小鐵門,正好宋曉琪過來給她開門,她對宋曉琪說:“所長叫你,你過去吧。”
宋曉琪知道秦懷遠叫她干什么,但她故意裝傻“找我干什么?這么神秘?”
宋曉琪大大咧咧地進了秦懷遠的辦公室,一屁股坐在靠門的椅子上,眼睛不看秦懷遠,眼神在天花板上游移著。
秦懷遠對宋曉琪的態度有點生氣,可好脾氣的他很快原諒了這個不懂事的年輕人。
“曉琪,儲蓄科通知你和張美玉三天之內補齊庫款,一人五千。”
“我沒錢,我哪有錢?我一個月就這么一點點工資,五千塊錢,我得掙多少年呀?況且,我冤死了,我在工行干了四年了,什么事都沒出過,到了這兒不到三個月,就得賠五千塊,我到哪兒說理去。”
宋曉琪的話讓秦懷遠頗為惱火,可他耐著性子說“因為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今天晚上,我去見一下你的父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訴他們一聲。但是無論怎么說這五千塊錢你都必須得出。”
宋曉琪瞅了一眼秦懷遠,心里暗想:“想去你就去唄,不讓你多跑跑腿,還以為別人都是軟柿子。”
宋曉琪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他們早已經從女兒的嘴里知道了這一萬塊錢的事情。
賠錢是一定得賠,只是在女兒是去是留的大問題上,兩個人產生了分歧。
當年讓曉琪進工行當臨時工,圖的是轉正,可四年過去了,希望越來越渺茫,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要是再沒機會了,不能把曉琪給耽誤了。
曉琪媽媽說:“一個月就一百來塊錢,還擔這么大的風險,早知道要賠這五千塊,還不如早點讓孩子離開工行。這下好了,五千塊呢。孩子在工行干了這么多年,也就掙了這五千塊,一下子,全沒了,等于這么多年白給銀行干了。”
曉琪爸爸說:“干什么事都有風險,萬一明年有指標了,曉琪不就有希望了嗎。你得這么想,曉琪已經熬了四年了,也不怕再熬一兩年,有人在工行熬了八年才轉正,熬八年也值。”
宋曉琪完全知道父母的態度,也知道即使秦懷遠不去家里,她父母也會拿出這五千塊錢來,可她就是想折騰折騰秦懷遠。
宋曉琪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你還真得去我家,不然我媽還以為我撒謊,平白無故從家里拿走那么多錢。”
“你說得對,下午下班后,我和你一起去你家好了。”
“不行,下午我有事,你一個人去吧,待會兒我把我家地址給你。”
秦懷遠還以為宋曉琪真有事,認真地說:“那行,你忙你的,我一個人去,你爸媽都在家吧。”
“在,沒問題,他們天天都在。”
宋曉琪板著面孔走出了辦公室,覺得這人民醫院儲蓄所沒一個好人,包括陳姐。在這件事情上,陳姐可從來沒在公共場合站在自己這一邊。
可恨!平時白對她那么好了。
為了躲秦懷遠,宋曉琪剛一下班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她沒處可去,一個人在大街上轉來轉去……
秦懷遠顧不上吃下午飯,從儲蓄所出來就直奔宋曉琪家。
宋曉琪的家在機械廠家屬院,秦懷遠手里拿著宋曉琪給他寫的地址敲開了宋家的門。
曉琪媽媽在所里見過秦懷遠,所以一開門就驚奇地說:“秦所長,你怎么來了?”
秦懷遠謙恭地說:“想必你們知道了那一萬塊錢的事,作為所長,我很抱歉,所以特意登門向你們解釋清楚。”
這個時候,曉琪爸爸出來了,一把拉住秦懷遠的胳膊說:“是曉琪的所長呀,屋里坐,屋里坐,你抱歉什么呀,又不是你的錯。”
秦懷遠進了屋,坐在了沙發上,曉琪爸爸連忙去廚房燒水泡茶。
曉琪媽媽接過丈夫的話說:“對呀,你抱歉什么呀?要說抱歉也應該是那個什么張美玉的說,我們家曉琪進工行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差錯,碰上這個張美玉,好,一萬塊錢不見了。”
秦懷遠覺得曉琪媽媽的話聽著很不講道理,可又不好反駁她,只有耐心地解釋說:“阿姨,您不懂,曉琪和張美玉兩個人一個記賬,一個出納,兩個人互相復核,出了錯,兩個人都有問題。”
“秦所長,我同意您的話呀,出了錯當然兩個人都有問題,可萬一這個張美玉偷偷拿走一萬塊,她就是再賠五千塊,那不還掙五千呢嗎?”
秦懷遠覺得從理論上來說,曉琪媽媽說的沒錯,可他相信張美玉不是那種人,而且,她剛上班,滿腔熱情,工資又不低,她又不缺錢,干嘛冒這風險,一旦讓人發現,她的飯碗就保不住了,何苦干這事呢?
秦懷遠沒辦法在另外一個當事人的家里講這種話,只有對曉琪媽媽說:“沒有證據,這話不能說。”
正說著,曉琪爸爸走了過來,他也許聽到了剛才的話,呵斥曉琪媽媽說:“胡言亂語,你瞎說什么?”
曉琪媽媽朝丈夫翻了翻白眼,閉了嘴。
秦懷遠忙說:“沒事,可以理解,誰遇到這事也都會這么想。”
宋曉琪的爸爸是個明白人,這種事,只能怪自己的孩子工作馬虎,哪能毫無根據地胡說。他岔開話題說:“秦所長,曉琪出了這事兒,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們,不管營業部怎么處理,我們都接受。我知道,你今天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這么豁達的一個人,反倒讓秦懷遠覺得不好說出口,可今天來的目的不就是要讓曉琪的爸媽來賠償這五千塊錢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