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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的驚呼和討論聲漸漸小了,連帶著舞臺旁的樂隊都停了下來,大家似乎這才意識到,兩人今天來的目的可不只是祝壽那么簡單。
江墨松開握在柳惜言腰間的手,慢條斯理的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溫柔的披在了柳惜言的肩上,他把柳惜言的手從季眉的手里輕輕掙脫出來,把她整個人往懷里帶了帶才揚著一抹笑對著季眉幾近禮貌的開口:“抱歉柳夫人,您抓痛我太太的手了。”
江墨嘴上笑的溫和,眼里卻絲毫笑意不帶,看在季眉的眼睛里,甚至帶著些讓人發顫的冷意,生疏的稱呼,應對著剛才季眉口里的熟念,更像是一記巴掌似的拍在了她的臉上。
江墨眼尾瞥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的季眉,又轉頭對著柳永林道:“本來,我沒打算來的,但是外界都在傳您放出去消息說我會來參加您的壽宴,我想,如果我不來的話,豈不是駁了您的面子,讓您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臉,那可不行。”
像是沒看到兩人驀地變得僵硬的臉,江墨垂首在柳惜言額間輕吻一下,接著抬起手撫著柳惜言當初被柳永林打了巴掌的那側臉輕著聲音開口:“雖然之前因為您打了我太太一巴掌,我們之間鬧了點不愉快,但就跟您夫人指著我鼻子罵我被我太太這個狐貍精給蠱惑了一樣,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就不再追究了。”頓了頓,他抬頭客氣的對著柳永林開口:“生日快樂啊,柳先生。”
江墨的一番話聽的柳永林和季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諾大的宴會廳,因為江墨的一席話,頓時變的比剛才還要寂靜。
江墨語畢,視線隨著修長的指在柳惜言的眉眼間流連,像是整個宴會廳再沒有任何人或事能讓他感上一分的興趣。
在場的人大都是在政商兩界摸爬滾打多年的,江墨話里話外的意思,甚至不用思索都能讓大家聽出來個實打實,江家和柳家的聯姻,只是虛殼而已。
明里意思,他江墨是來給柳永林賀壽的,暗里意思,他江墨是來給大家攤牌的。
直到人群中因為這突然的轉變而又響起的一陣討論聲,柳永林才像是找回了聲音,再也無法維持他一直以來的和藹形象,他看了一眼柳惜言又把視線移到江墨臉上,額間因為隱忍青筋都隱隱爆了出來,“你們什么意思?”
這話柳永林說的咬牙切齒,江墨剛才的一番話,擺明了就是來砸場子的,明天新聞一出,別說是不會再有企業巴著他江門老丈人的面子來找他,怕是連手里現在幾個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合作案都保不住了!
江門之前停資的事,已經讓企業負債累累了,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扳回一城,卻沒想反而被他給將了一軍。
“什么什么意思?我們不是...”江墨疑惑的看著柳永林,“來給您賀壽的嗎?”
語罷,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瞧我這記性,怪不得您不知道,忘了給您壽禮了。”
他接過比爾手里的文件袋遞給柳永林,“這份禮雖輕,但也費了我不少功夫,您別嫌棄。”
柳永林接過手,也顧不得在大庭廣眾下失了形象,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扯開手里的文件袋,看著里面里面一張張的資料,他企業里常年的偷稅,漏稅,抽逃資金......
每個問題都被記錄的無比詳細和細致,如果這些東西被送到警局,怕是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他捏著手里的文件,指骨因為用力泛起青白色,他抬眼幾乎可以是惡狠狠的看著面前始終未表態的柳惜言開口道:“柳惜言,你是我柳永林的女兒!我好吃好喝把你養到這么大嫁出去就是為了讓你有一天和著外人這么對我的嗎?!啊?!”
“你嘴里的外人,現在是我的丈夫。”柳惜言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柳永林,語氣淡然的開口。
她聲音不大,沙沙啞啞的,柳永林一時激動的忘了柳惜柔之前給他說過柳惜言能說話的事,她這么突然一張口,不止其他人愣住,連他自己都愣了。
人群里,因為柳惜言的出聲,討論聲又起。
柳惜言沒理會身后的討論聲,接著開口:“你說的沒錯,可從小到大你除了給過我吃喝外,還給過我什么?或者說,你什么時候把我當作你的女兒來看過?”
“我從小到大不管是各科學業,還是各種課外比賽,我哪樣不是拼盡了全力得第一名?為的就是能有一天你能像對待柳惜柔那樣對待我,即便是一個微笑一句鼓勵的話對我來說都足夠了。”
“可是,你給過我嗎?”
“高二那年,我被下藥毀了嗓子兩天兩夜難受的不能吃東西,你有安慰過我一句嗎?我被陷害出了車禍斷了腿躺在醫院整整三個月,你有來醫院看過我一眼嗎?”
“當年季眉指著我鼻子罵我是野種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是你的女兒嗎?”
柳惜言深吸口氣:“我沒辦法選擇我的出生,我的父母,但是你是有辦法選擇要不要我的,既然選擇要了我,就應該拿出你當父親的責任,而不是把你的錯誤,轉嫁在無辜的我身上。”
柳永林被噎的說不出話,季眉在一旁按耐不住不住了,“柳惜言你這個白眼狼,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柳家你能有今天嗎?”
柳惜言聞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神情淡漠的看著季眉:“我柳惜言到今天這個樣子,靠著你柳家什么了?你別忘了,從大二開始我柳惜言就再沒花過你柳家一分錢了。”
“哼,你還知道你從大二開始啊?那大二之前你都是喝西北風長大的嗎?”
柳惜言聽見,眼里閃過一絲凜光:“我是不是喝西北風長大的我不知道,但我確定...”她眼睛掃了一眼不知何時站在季眉身后的一臉忐忑的柳惜柔,才接著開口:“我不是吃牢飯長大的。”
季眉順著柳惜言的視線看了一眼身后,這一眼就明白了柳惜言的意有所指,她嗓音梗了梗,氣悶的瞪著她。
“這輩子我柳惜言該還你們的,都還清了。”
“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們,從今天開始,我柳惜言跟你們柳家再無任何瓜葛,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論柳家以后再遇到什么事,都別再來找我了。”
柳惜言的這些話從頭到尾,語氣都淡漠疏冷,好像在說的這些事再也激不起她的半點情緒。
話音落,她正準備轉身,就被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給叫住。
“惜言。”柳惜柔看著柳惜言的眼里有著難以置信,“你...為什么這樣做?”
這樣做簡直就是把柳氏逼上了絕路,她不是答應了她過來幫他們的嗎?
柳惜言看著這個唯一在柳家給過她一絲絲溫暖的柳惜柔,因為她的這個問題,柳惜言的眼睫輕顫,“因為我覺得我這23年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來才接著開口:“活的太憋屈了。”
事已至此,無須多言。
柳惜言抬眼,看著江墨開口:“江墨,抱我走吧。”
江墨垂眸,抬手用指腹輕印掉她眼角那顆懸而未落的淚,低低的應聲:“好。”
江墨一手扶在她腰背,一手探到她腿彎,小心翼翼的抱她起來,沒忘記把她那不想要讓人看到的已經淚濕的小臉壓在懷里。
宴會廳里把這場家庭鬧劇從頭看到尾的想不明白都不行,所以這會兒對上柳永林的眼睛都開始躲閃起來...
包括剛開始那幾個說要套近乎,幫介紹的人。
柳永林因為這一幕被刺激到,像是才深深意識到自己的事業真的玩完了一樣,忍不住咒罵著抬手揮向被江墨抱在懷里正準備轉身往電梯方向走的柳惜言,只是江墨余光瞥見竟躲也不躲,兀自抱著她坦然的往前走。
有動作的,是始終站在江墨身側的比爾。
在柳永林剛有動作時,就被比爾一把擒住了手腕,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因為劇痛而額冒冷汗的柳永林冷著聲音開口道:“江家的少奶奶,可不是誰想打就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