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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外頭有馬車路過此地,若是賀子豐在場一定認(rèn)得,馬車上的一人就是他分家時候跟老鎮(zhèn)長一塊來的典公子。另外一人身著一襲淺灰色衣裳,雖然這衣服看著平常,但仔細(xì)看過去,衣服都帶著淺淺的銀絲。
貴公子不用說話,就自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氣質(zhì):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縣城。
典公子道:是啊。當(dāng)初被送的那個黃豆豬蹄,時隔很久還想著呢。只是這次游學(xué)時間太久,路上又遭遇雪災(zāi),他們一路往京城走,路過這個小縣城的時候,就想起來了。想要尋訪一下舊友,誰知這邊的城門竟是開著的。
貴公子一進(jìn)來,就覺得此處跟別地兒不太一樣,這邊的城墻都是新修建的。能抵御風(fēng)雪。可是這城門竟大敞四開的,周圍連個把守的都沒有。
貴公子心里一緊,難倒是這邊的城被破了。里面的人都死了?
災(zāi)荒年就容易出事兒,很多活不下去的流民會落草為寇,燒殺搶奪。
就在他倆心中一緊的時候,就看見了有不少人從家里往一個方向跑。
看他們穿的竟是統(tǒng)一制式的棉襖。保暖度,看著還不錯。
他們連忙讓隨行的人攔住一個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過了一會兒小廝回來道:聽他們說,縣太爺讓壞官給抓起來了。他們要去營救縣太爺!
貴公子聽著一愣。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熱鬧的事兒被他趕上了,道:我們過去看一看。
典公子最愛看熱鬧,道:哎,這邊的官員是誰?
貴公子想了一下道:邱樹恩。這人據(jù)說是首輔的人,別的不行,但有幾分撈錢的本領(lǐng)。每年孝敬的都不少。
貴公子是京城出身,那些重要官員的下屬都仔細(xì)的盤查了一下。
典公子道:邱大人這次可是被彈劾的不輕啊。居然還有工夫來縣里作威作福,邱大人心很大嘛。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縣周圍已經(jīng)人山人海了,老百姓還在源源不斷的往這邊匯聚。
這倆公子哥混在人群最角落根本不起眼。
大伙兒都在高喊口號,要邱大人放人。
邱大人氣的臉色都發(fā)白,他還是想簡單了。以為這邊輕易能控制,一天之內(nèi)就能把認(rèn)罪書寫出來。誰成想這邊老百姓心還挺齊的,不知從哪兒得到了風(fēng)聲,都跑來要人。
邱大人若說被上官管轄也就算了,被老百姓威脅,真的是奇恥大辱。
此刻騎虎難下,只好道:大家安靜,你們縣令大人犯了事兒。你們不要鬧,不然抓起來沒你們好果子吃!
底下的人一聽,連忙道:我們縣太爺犯了什么事兒?
邱大人道:他挪用賬戶的銀子。現(xiàn)在出了五千兩的虧空。隨后道:簡直就是官員隊伍中的敗類。搜刮民脂民膏,不配為官。他知道老百姓最恨什么樣的官員。
誰知老百姓不買賬,五千兩這個數(shù)對大家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道:只要他缺銀子,我們給湊。
對,放人。
隨后就有婦人拔下頭上的銀簪,往里面扔。這下其他人像得了信號,扔項鏈,扔二環(huán),扔銅錢,扔碎銀子的,什么都有。
站在后面來的人不明白發(fā)生了啥事兒,問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復(fù)述了一遍。
就聽后面的老婦人道:狗官說縣太爺貪污?隨后連忙跟身邊的兒子道:你去娘的妝奩里把小匣拿出來!
娘,那是您的嫁妝啊。這么多年您都沒動。他兒子不敢茍同。
老婦人道:要是沒有縣太爺,我們一家都得餓死,人死了,要銀子什么用,快去。
她兒子一看就是個大孝子,雖然不滿他娘的做法,但還是回去了。
其他人也紛紛慷慨解囊。把銀子往里頭傳送。有的多,有的少。
旁邊的貴公子都看呆了。道:縣太爺當(dāng)真值得你們這樣?他看出來,這些人就是穿著粗布麻衣的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賺錢難,一兩一兩的都是血汗錢。
被拉住的人,道:我們縣太爺削減炭火費(fèi),不讓商行漲價,還給我們窮人找事兒做。可以領(lǐng)厚實(shí)的大棉襖,老百姓能吃的起兩文錢的豆腐。縣太爺做的好事兒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其他人要是犯了事兒,老百姓聽了都得唾罵幾聲,可是提起縣太爺和底下的衙役,誰不豎起大拇指,連那些六七十的老人平日里談起的時候都說他們這么大年紀(jì)沒見過這么好的官。
就見有馬車過來:呀,是謝家。
過了一會兒謝家的人,叫管家遞了五百兩銀子,都是嶄新的,捐給縣里。老百姓給的大部分都是銅錢,一千文才一兩銀子,要贊起五千兩得多長時間。
要說城里有錢的,還得是大商戶。
老百姓見狀竟自發(fā)的鼓起掌來。
謝家高義。
啥也不說了,明兒我就去謝家雜貨鋪去買油。
我也去。
其他取錢的老百姓也都來了。甚至還有一個糙漢子把自家錢匣子都拿來,一把一把扔。
就聽前面嘩啦啦落錢的聲音,刺激的貴公子都有點(diǎn)熱血沸騰。
過了一會兒道:伢行來人了。
我家主人命我奉上五百兩白銀。伢行跟大家和衷共濟(jì),共渡難關(guān)。下人說著。隨后打開錢匣,整整齊齊碼的一排銀元寶。
然后是商會會長。各路商人,鏢局的人都出面了,其他人都是二百兩,也有些小鋪面拿五十兩的。
大家一直在等龔家,龔家商行可是跟謝家齊名的。如今鬧這么大,他肯定得到消息了,但一直沒有來。
很快前面就摞成銀子山了,后面還有老百姓拿了銀子來。
大家都跟邱大人對峙,要錢他們出錢,但人必須放。
邱大人沒想到這些人竟如此得民心,反倒是不能把人給放出來。反正已經(jīng)結(jié)仇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道:這銀子大家還是拿回去把。犯了朝廷的罪責(zé),難道有錢就可以逍遙法外么?若是人人都這么做,豈不是有錢就可以豁免一切。
老百姓道:你想怎么樣?
邱大人冠冕堂皇道:他必須為他犯下的罪責(zé)承擔(dān)。
就在這個時候,賀子豐跟陸捕頭帶著縣太爺出現(xiàn)。后面跟著的是縣里幾十個衙役。看到邱大人面前堆積的錢山。
邱大人看見他們眼睛里卻有怒意:你們怎么出來了?
賀子豐一向是能打,看著外頭鬧起來,就知道幫手來了,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斃。立刻趁亂混出去,打倒了一人,其他人沖過來。另外那屋的衙役,聽到動靜也都跑出來。兩三個人對付一個,邱大人帶來的手下都被撂倒之后被捆起來。
縣太爺?shù)溃褐x謝各位父老鄉(xiāng)親,我做的都是一個縣令該做的事兒,你們能來,我很感動。說完竟給在場所有的平民百姓鞠了一躬。
其他的老百姓立刻跪下來道:大人。
前面有人帶領(lǐng),后面也都依次跪下來了。成排山倒海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