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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燁這才抬頭,猶豫了好一會,道:“叫他進來吧。”黛藍領命下去后,映橋等待吩咐,誰知他朝她一擺手:“你下去。”映橋道了聲是,趕緊退了出去。
出門后,見一個身穿飛魚服的年輕男子急急往這邊走來,映橋知道此人是錦衣衛,趕緊退避到一旁。心想季文燁不是說不干這行了么,怎么還有錦衣衛的人來見他。
她沒忘記四少爺的吩咐,真從黛藍那借了手鏡,找了個僻靜的坐著‘練笑’。中午沒飯吃,饑腸轆轆的難受,于是鏡中的她哪里還笑得起來,愁眉苦臉的。
“你在干什么?”
不知什么時候季文燁出現在她身后,嚇的映橋忙站起來:“……我按您的吩咐,正在練笑。”
“……”季文燁略顯迷茫,一臉‘我什么時候吩咐過你做這種蠢事的’表情。
映橋頓時覺得自己是個二百五,原來人家只是開玩笑,她竟真去做了。
季文燁想起來了,不由得輕笑道:“你倒是挺聽話的。”
“……主人吩咐的,肯定要遵從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仆人哪有選擇的權利。
他難得露出笑容:“你挺有意思的,這五十兩花的值。”
“其實您那五十兩不算花出去,因為兩年后會換給您的。”她糾正。
“……”季文燁便收了笑意,冷聲道:“你晚飯也別吃了。”
☆、16、第十六章 ... ..
賣身的弊端暴露無遺,之前幫工,頂多是主人家不招待飯食,但她若能自己找到吃的,隨便吃,沒人管得著。現在好了,他不許她吃飯,就不能隨便找東西吃。
映橋觸了霉頭,老實多了,縱然心中百般不滿,表面上也乖乖的聽吩咐:“……是。”
“你若是聽話,我自然會保住你。對了,剛才來消息說,陳姨娘昨晚死了,你暫時安全了。”說罷,斜睨她的眼睛,異常冷靜的繼續說道:“不過,大老爺還在,你還是小心為妙。”
陳姨娘死了?映橋愣住,j□j暴露,不是她死了,就是陳姨娘死,總要一個人被滅口,她愈加后怕,連忙道:“有您在,我哪都不去。”
他微微頷首,似是肯定她的回答:“沒有我,今日等待下葬的就是你。”
映橋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你今天要做的就是餓著肚子好好反省一下,以后如何盡一個忠仆的本分。好了,先下去吧。”
“是。”她躬身正欲退下,就聽他在她身后道:“對了,今天上午你爹打碎了一個茶盞,五十文,我叫管家給你記賬上了。”
“……”映橋震驚,這還帶欠債的?!
他平靜的看著她:“贖身的時候,一并還上。”
她口中顫悠悠的道:“……是。”然后趕緊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云映橋賣身為奴的第一天,挨餓,順帶欠債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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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吃了苦頭,學乖了,季文燁吩咐做什么,她都只回答一句:“是,少爺。”
雖然季文燁明顯表現出了要跟錦衣衛劃清界限的意思,但映橋覺得,他身上保留很多鷹犬的習氣,比如性格陰沉,不信賴他人。季文燁晚上休息,不用丫鬟上夜,也不留女人過夜,足見防備之心。
正因為這樣,她輕松多了,如果有個要丫鬟上夜的主子,白天伺候完了,晚上也不能消停,可要累死人了。
這日,是個陰雨天。季文燁在書房看書,只留映橋一個人在一旁伺候著,因為他發現她比其他丫鬟‘好用。’
“你把下一冊拿來。”他合上眼前的書卷,吩咐映橋。
您老人家要我拿下一冊書,至少也得告訴我,您現在看的是哪一冊吧!她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問:“爺,您現在看的是哪一本書?”
他便拿著書揚了揚,然后又放回桌上了,速度太快,映橋沒看清,隱約覺得是‘文韜’兩個字,于是判斷他看的是《六韜》,《文韜》后面是《武韜》,到書架上一看,果然看到《文韜》一冊空缺,忙將后一冊《武韜》取來遞給他。
她學乖了,拿完書,見杯中的茶喝光了,又殷勤的倒滿,然后奉上,他瞄了她一眼,沒接茶,映橋便訕訕的收了手,在一旁恭候。
季文燁垂頭蹙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片刻后開口要她磨墨,映橋見她展現用處的時候了,忙靠到桌前,熟練的加水開磨。因為父親的關系,映橋對文房四寶很是熟悉,磨出來的墨濃淡始終,而且磨墨時間長了,容易手酸,映橋還練會了左手磨墨,右手倒左手不帶停歇的。
“墨磨的不錯。從你這一段日子的表現來看,你倒是挺習慣伺候人的。”他道。
“……”映橋笑道:“在老家的時候,有算命先生給我卜過一卦,那會我家還沒敗落哩,就說我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現在想想算的可真準。”
季文燁似笑非笑的道:“這般詛咒你,你爹沒叫人打他一頓嗎?”
“是想打了,不過那算命先生接著說,這種勞碌命只有兩年,到及笄之年為止。于是我爹想想就沒打他,只是沒給算命錢。”她今年十三歲,再過兩年,正好十五及笄。這故事是她隨口扯出來的,為的就是再次重申她會贖身。
季文燁哪能聽不懂,冷冰冰的道:“你是不是撐得慌,還嫌餓的不夠。”
映橋繃緊嘴角搖頭,這話題就此打住,不敢再說了。
他好像有心消遣她,將墨磨好后,并不動筆,而是心不在焉的翻了翻書,然后將書一扣,對她道:“你以前是平民百姓,你來說說你對錦衣衛的印象。”
這是引蛇出洞吧,不能中計。她為難的道:“我哪有資格評判,就是當世的人也沒資格,錦衣衛是對是錯,我覺得還是交給后人評說比較合理。”
“耍滑頭。”他托腮看她,嘴角掛著笑:“我就聽你的想法,若是你說的好,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你若是糊弄我,我會給你點厲害看看。”
娘咧,哪有強行納諫的!她想了想,把以前看過的故事改了改,講了出來:“給您講個故事,您就懂了。話說刑部,大理寺和錦衣衛一齊抓一只兔子,三伙人來到森林外,刑部的人先進了林子,把兔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查了一遍,無果。大理寺的人把林子里的兔子窩掏了一遍,還是無果。輪到錦衣衛了,錦衣衛的人直接進了深林,片刻后揪了一只熊出來,就聽那熊嚎道:‘別打了,別打了,我是兔子,我是兔子。’”
季文燁怔了怔,又好氣又好笑的道:“虧你想得出來!”
太好了,沒生氣。映橋謹慎的道:“那時候我爹被抓進去,就是這樣的狀況,幸好您伸出援手救了我們,否則我爹就是那只熊的命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聰明,不僅巧妙的回答了問題,還順帶的拍了下馬屁,真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