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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天覃飛揚接了個電話。當(dāng)時他的神色明顯地變得緊張。許拓也馬上察覺到,朝他走了過去。
覃飛揚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靜靜地聽著電話里的那個人將話說完,然后掛斷了電話。
許拓握住了覃飛揚的手,輕聲問,“怎么了,是誰的電話?”
覃飛揚低頭想了想,才回答他,“我父親說要見我。”
“去哪里見你?”許拓有點著急地連聲問,“離這里遠不遠?他還有沒有說別的什么?”
覃飛揚輕輕搖了搖頭,“他說得很隨意,他說我們很久沒有見面,是時候找個地方敘敘舊了。”
然而這句話本身就很嘲諷。他和父親有什么舊可敘。在他剛來美國的這一年多的時間,父親幾乎將他當(dāng)作一名犯人在看管。
“你會去么?”許拓依舊緊張地追問。
覃飛揚垂下眼簾說,“我沒有想好。”
“如果你要去,一定要讓我陪著你。”許拓說著,語氣十分堅決,“要記住哦。”
覃飛揚抬眼看了看他緊繃的表情,笑了笑,答應(yīng)了一聲,“好。”
覃飛揚最終還是去了。
覃父選擇的是華盛頓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館。這家餐館使用的玻璃和他的車子一樣,也是從外看不到里面的鍍膜玻璃。覃父做事考慮縝密,似乎本就不打算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
許拓看到這家餐館的外表時,摟著覃飛揚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你父親不會在里面埋伏著什么吧?”他說。
覃飛揚有些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又看那些無聊的電視劇了。”
覃飛揚走進餐館后,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那個身影。然后他低聲和許拓說,“你坐在另一個地方等著我就好。”
“為什么……”許拓睜大眼,“不行,我要和你一起過去。”
覃飛揚卻比他還要固執(zhí),“你在場并沒有多大作用,如果你擔(dān)心,坐得離我近一點就好。”
許拓只得點頭了。
覃父抬起頭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們在爭論。覃父的目光一動也不動地停留在許拓的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
許拓也不躲避,迎著覃父的目光回視著他。
許拓發(fā)現(xiàn),這個和覃飛揚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卻從眼神就和覃飛揚完全不一樣。這致使了他沒辦法獲得其他人絕對的信任,也不能讓他足夠信任別人。因為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絲感情。
許拓選了離覃父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看著覃飛揚向那個人走過去,他的手指不由得有些焦慮地扣著桌邊。
覃飛揚和覃父的談話聲他完全聽不到,只能一直盯著覃飛揚稍顯瘦削的那個背影。只要覃飛揚的背影有一絲緊張,他都能立即看出來。
覃飛揚已經(jīng)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和覃父對視,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毫無勝算的小孩。
覃飛揚在不住的自我提醒里終于冷靜了下來。他不會再畏懼父親了。他現(xiàn)在有自己的事業(yè),以及自己最在乎的人。而他的父親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