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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何以如斯強悍?
薛念郎尚是少年,資質平平,根基薄弱,卻能打飛比已入門五年的宋湛明。
薛峰不過是個幫工,在問道閣里燒了兩年飯,竟能一掌擊退十余個華山派的內門弟子!
是他們本就厲害,還是他們所學的武功厲害?若是后者,那他們所學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在場眾人,無不驚奇。
若是當年武林盟圍攻青明山時,薛正陽帶人參與其中,他們說不得定能認出,孫擎風就是帶著魔教少主,從整個武林盟的包圍中沖殺出去的那個無名劍客。
話雖如此,他們都是練武之人,縱然看不出這薛家兄弟的功夫深淺,但看得出自己同對方實力懸殊,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相互張望沒有動作。
金麟兒感覺到異常,尤其感應到孫擎風很不對勁。
孫擎風雖然看上去脾氣不好,但其實很少真正動怒,更不會蠻不講理。
他獨守白海雪原近兩百年,比常人更加耐得住寂寞,受得住世人冷眼;武功冠絕天下,卻從不以此為榮,更不喜同除了鬼方武士以外的人交手。
如此人物,怎會沒有開闊的胸懷?
金麟兒偷偷打量孫擎風,覺得他面上的暴戾神色格外陌生。
他視線下移,終于發現,孫擎風的胸膛上,竟有一絲詭異的起伏,不是心跳,不是呼吸,似乎是鬼煞之氣在躁動。
自己明明有按時飲血,為何孫擎風體內的鬼煞仍會發作?金麟兒一時間想不明白,只按住孫擎風的手,不讓他輕舉妄動,道:“大哥,你聽我說……”
華山弟子發起第二輪進攻,孫擎風推開金麟兒,又揮出一掌,冷冷地說:“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為何天高地闊,偏偏容不下你我?一退再退,何時才是盡頭?我已忍了兩百年,如今不想再忍。你的手不要沾血,跟在我身后,我帶你走?!?
孫擎風不覺有異,見周圍的人沒有攻來,就牽著金麟兒往外走。
眼看弟子們攔不住人,長老們不能再坐視不理,除了張清軒而外,其余三名長老同時躍起跳入戰局,從三面圍住薛家兄弟,顯然已把他們當作兇手。
孫擎風二話不說,即刻開打。
金麟兒見長老們攻來,只能小心應對,想先解開眼前困局再說其他。
華山心法中威力最強的,當屬《兩儀歸元功》。修習此法,不僅要練武者根骨佳、資質好,且是外練形、內練氣,前三十年看不出厲害,唯有突破關隘才能見到威力。
參戰的三位長老中,僅有長老郭青馳一人是氣宗,所修正是此法。他雖年紀不滿五十,但早已突破了修行關隘,足可見其天賦出眾,是萬里挑一的武學奇才。如今他已是除了薛正陽以外,華山上內功修為最精深的人。
郭青馳當先對上孫擎風,不敢掉以輕心,連出數十掌,一招一式中皆有真氣流轉,顯然是用了全力。
然而,孫擎風完全不為所動,就那樣站在原地。
他一手把金麟兒護在身后,另一手單手使出《金影掌》中的一招“四海歸元”,在空中虛虛揮動,劃出一個太極雙魚的形狀,輕而易舉地把郭青馳使出的氣勁,盡數收入這個無形的八卦中。
“那到底是什么武功?”
“該不會真是妖法吧?”
圍觀眾人無不驚嘆,越發覺得薛家兄弟可疑。
孫擎風失笑,覷準時機,趁著郭青馳換手的一剎那,迅速接上一招“蛟龍出?!保逊讲啪蹟n的真氣拍向對手。
真氣凝成了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八卦形狀,臨到郭青馳面前,忽而一分為二,化作兩條太極魚,從左右兩側同時襲向他。
郭青馳躲閃不及,被打中了右臂,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另外兩名長老見狀,立即上前相助,探查他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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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擎風大笑:“若是識相,便自散開?!?
金麟兒見勢不妙,顧不得身在包圍,轉身同孫擎風面對面,雙手按住他,不讓他繼續動武:“大哥,你不是這樣的。”
孫擎風斜眼看向金麟兒:“你才認識我?”
金麟兒:“你是不是抑制不住體內的鬼煞?”
孫擎風甩開金麟兒的手,捏著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擦過,眼里帶著一絲血光:“并非心中有鬼,我就是鬼,你從未真正認識我罷了。”
金麟兒搖頭:“我認識你,沒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是英雄人物,是世上最好的人,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總是能認出你的。但你今天很不對勁。”
孫擎風接連揮出兩掌,把正在金麟兒背后虎視眈眈的華山弟子擊飛,伸手扯了扯金麟兒的衣領,道:“你看這些道長,各個目光如炬,不都是來捉鬼的?”
金麟兒:“大哥,我們心中無愧,就不怕被人冤枉。眼下最該做的不是自相殘殺,而是讓真相水落石出。一走了之,豈不是把罪名坐實?”
孫擎風目光森冷,眸色變成了暗紅。
他的皮肉下,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游動,讓他的筋脈鼓脹起來,而他卻只是漠然地環顧四周,道:“你害怕了,要同他們一起對付我?”
郭長老被打傷,另外兩位長老正在救他,同門師兄弟們手中寒鐵閃著白光,孫擎風又將失控。
金麟兒四顧茫然,險些哭出來,一把抱住孫擎風,道:“你是我大哥!我不怕被人誣陷圍攻,不管你是人是鬼,不在意你是甚么人,我只怕你難受?!?
孫擎風呼吸一滯,閉上雙眼,反手抱住金麟兒,隔著衣物摸到他肩頭的舊傷疤,登時心如刀絞,心道:“我何嘗不是怕你難受?”
就是在這片刻間,孫擎風察覺到體內有鬼煞之氣在流動,它們動的悄然無聲,像傍晚時分的潮汐,險些在不知不覺間,奪走了自己的理智。
當他再睜開雙眼,眼底的血色已消散大半,回復清明神色:“莫怕,有大哥在?!?
金麟兒極力忍耐方沒有哭出來,眼眶憋的通紅。
孫擎風伸手在金麟兒臉頰上揩了一把,小說:“兔子似的,哭什么?”
金麟兒自覺丟人,梗著脖子道:“我沒哭?!?
“鬼煞亂我心智,它們不再想著魚死網破,而是試圖用邪念腐蝕我,要同我合而為一?!睂O擎風低頭附在金麟兒耳邊,小聲同他說了些話,“此事太過湊巧,你聽我的,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