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漢張良題贈后人
張家鶴忽地出了一身冷汗。當兵士要撬盒底的時候,他制止了。他知道墓已經挖到底了,這是座空墓,墓里沒有尸骨,只有蒼天讖語,只有祖先告誡。他命令道:“立即拔營回城!”
號角就響起來,軍官攏隊聲此起彼伏。他從二丈七尺深的墓穴里爬出來,戈什哈已把馬牽到他的面前。他正要上馬,李小八兒的啞巴母親“哇哇”叫著向他撲來,一把抓在他的臉上,抓得滿面是血。護兵揮刀向啞女砍去,他抽刀格住了,說:“不要傷她!把剩下的糧秣,都送到她家去吧。”
送糧秣的時候,他也去了。瞎眼老婆拄根棍坐在院里,腰板挺得筆直。她沒有哭,只是睜著瞎眼望天。聽見他來,老太太說:“齋公,你真的把我孫娃兒的命要走了。”
張家鶴突然跪下,說:“大娘!下官皇命在身,奉旨行事。我也知道對不起您老人家。我把刀給你,你也要了下官的命吧。”
他摘下腰刀,遞在瞎老婆手里。瞎老婆不接,說:“我不要你的命。你也是娘生的,不是朝廷生的。你死了,朝廷不會哭你,你娘會哭你。為了你娘,我不殺你。你走吧。”
張家鶴給老人家叩了兩個頭,起身上馬。
水北城已被革命軍光復了。府衙的錢糧師爺是革命軍的城中內應。原來他在北京政法學堂上學時就秘密加入了同盟會,光復后,被湖北軍政府黎元洪大總統簡拔為中華民國第一任水北知府。張家鶴率軍企圖奪回水北城,但兵敗被俘。
張家鶴并沒有死。1983年秋天,筆者到信陽雞公山參加文學筆會,看見一處別墅門外釘一塊牌子,上寫:張家鶴舊居。下有說明文字,曰:
張家鶴(1864~1939年),光緒十二年進士,清末水北知府。為官清廉,勤政愛民,事必躬親。辛亥革命后棄政從醫,為我國著名眼科專家。
附記
辛亥革命時,清廷守軍加固城墻,在南陽東關的城河里挖出一塊石碑,碑文是:“明月清風五百年,辛亥一夜換堯天。你豬我狗皆天定,爭來斗去惹天煩。有誰能解碑中意,除非岐山第一仙。漢孔明題。”南陽鎮總兵謝寶勝(因篤信道教,人稱謝老道)識破是城中革命黨所為,意在動搖軍心,誘其投降。乃不為所動,堅守城池。同盟會負責人楊鶴汀(著名建筑學家楊廷寶之父)又串通武侯祠道士,給謝老道算了一卦,卦辭是:你問我,我問誰?你屁股底下坐著五百賊,船到激流險灘處,馬到懸崖絕壁時。謝老道就疑疑惑惑地信了。他懷疑手下的綠營兵都通了革命黨,不定啥時候,自己也會像武昌的張彪一樣,睡夢里就做了革命黨的俘虜。所以他就棄城逃跑了。革命黨不費一槍一彈光復了南陽。
中國的歷代皇帝,都是靠神鬼的攙扶坐上王座的。因此,千百年來,想把皇帝推下王座的人,也無不借助鬼神的力量。陳勝、吳廣發明了魚腹丹書,他們把自己想說的話“陳勝王”寫在一塊白絹上,塞到魚腹中,人們吃魚時,剖開魚腹一看,哎呀,老天爺要讓陳勝當皇帝的呀!于是都跟著陳勝吳廣去造反。黃巾軍受了陳勝吳廣的啟發,起義時就把一個石人埋到了黃河邊,人們扒開一看,哎呀,這石人怎么只有一只眼睛呢?張角布置的人就喊起來:石人一只眼,挑動黃河天下反!于是,人們就都跟著張角起義了。到了近代的義和團,干脆就是會道門;到了太平天國,干脆就是邪教;到了民國,從辛亥革命至今,我們似乎總能看到他們的白虎堂上,有繚繞的龍涎香和十字架。
而只有共產黨,是以無神論號召天下,奪取天下,并治理天下的。因此,共產黨領導的無產階級革命,是最光明磊落的。
第十六章 黑子
黑子是一只狗。
狗是世界上最有靈性的動物。它與狼同科同屬,像狼一樣具有神秘感。筆者去年到馬路上去散步,后邊跟著我家的狗。當我要過十字口時,狗咬住我的褲腳,使勁往后拖,一邊汪汪大叫。我正要抬腳踢它,只聽“吱嘎——”一聲刺耳巨響,扭身一看,與我并排而行的兩個老太已經倒在了血泊中。我與死神僅一步之遙。而這一步距離,是我家的狗給我創造的,我的生命在這一步距離上,可以再走十幾年,或者幾十年。我的一家鄰居喂了一只狗,3年前的春天,臥在他家堂屋門口,叫。不是“汪汪汪”地叫,而是“兒——兒——”地叫。人們都說這是狗在哭。主人覺得很不吉利,就打,把它打跑了。可不一會兒它又回來了,仍臥那兒“兒——兒——”地叫。主人又打它。第二天,那個主人的父親就得急病死了。這家人后悔不迭,說為啥就不明白狗的意思,早點兒送老爺子到醫院檢查檢查呢?狗比人聰明的另一個眾所周知的例子,是人破不了的案子,狗能破。它是現代刑偵工作中,再高明的警察和再高深的科技都不可替代的神探。
狗還是世界上最講誠信、最知恩義的動物。它跟貓不一樣,貓可以來回借,借去喂一頓,它就跟你熟了,夜里給你逮老鼠。狗不行,有句俗話叫“喂不熟的狗”。你就是整天山珍海味,也喂不熟它,它咋也忘不了將他養大的主人,即使那家主人窮得拎筐要飯,它也忘不了,稍一疏忽,它就跑回家去。另一句俗話叫“狗不嫌家貧”。小時聽大人講,說有一個商人,帶著狗去外地討賬。一天他突然發現少了一錠銀子,狗也不見了。一年后他討完賬原路返回。當走到一個地方時,看見路邊地溝里有一只死狗,已經化為一堆白骨。他想,這是不是自家的那只狗呢?就蹲下來撿起一節骨頭。誰知一揀,那骨頭下邊竟壓著一錠銀子。他這才想起,去年走到這里時,他曾在這里大便,這錠銀子肯定是他解腰帶時遺落地上了。而狗呢,肯定是守著元寶,等主人來拿,一直守護到死(參閱《義犬祠》)……
狗的忠義,真讓人臉紅啊!
可是人對狗的道德評價,卻是極其差謬。過去看古戲,哪個官不好了,百姓就罵他“狗官”;若是百姓不好了,官就罵他“狗奴才”。豈不知,官要如狗,哪還會貪贓枉法欺百姓?奴要如狗,哪還會吃里扒外賣主求榮?還有,“狗眼看人低”,“狐朋狗友”,“豬狗不如”,“狗娘養的”等等。總之,在擬人化罵人中,狗是世界上使用率最高的動物。也就是說,狗是世界上一切動物中最無恥、最卑鄙、最惡劣的動物。
冤死了,狗!
狗也是一種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的動物。
清光緒三十一年(1906年),哇唔眼兒李同于家喂了一只母狗,下了一個狗娃兒。母狗是白的,狗娃兒卻奇怪的全身黑緞子一般,不雜一根白毛。李同于跟怪屯的李同和好,一天見了面,李同于說:“同和哥,聽說昨晚你的豬叫老蒼狼背跑了?”李同和說:“可不嘛!喂十來個月了,年下打算殺殺過年哩,這下好,今年要打饑荒了。”李同于說:“我早說叫你喂只狗,你不聽。喂只狗哪有這事?”李同和說:“喂只狗不是多張嘴嗎?日子太緊了。”李同于說:“哎喲!一天吃你兩泡屎的不是!我家白狗生了一個黑狗娃兒,等滿月了你逮去吧。”
李同和說行,權當兩泡屎覓個看門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