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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明虛笑了笑,終于嚴(yán)肅了神色,“前些日子他就總在跟我打聽三大反王的勢力分布,我瞧他對姓李的頗有好感……”
“是,”蘇懷瑾點頭,“李秀德確實不錯,在三人當(dāng)中若說誰能勉強擔(dān)當(dāng)重任,非他莫屬了。”
“那你……?”明虛有些不解,“既然你也欣賞李元帥,為什么還要阻止元兒下山呢?我們蒼然派也是時候選一位明主支持了。”
蘇懷瑾輕輕搖頭:“李秀德本身雖好,隊伍卻有個致命的弱點——他少年遭遇土匪,喪妻喪子后便未再娶,而且似乎傷了身體,所以……至今沒有直系血脈存世。”
“怎么會?”明虛一驚,“李氏的少帥不是他兒子嗎,那孩子他也帶來山上見過的,與他長得相像,行事也頗具乃父之風(fēng)。”
“那不是他兒子,”蘇懷瑾揉了揉眉心,“不說一模一樣,這世上單是相像之人何止千萬,李秀德也知道,沒有一個明確的繼承人這件事,對他的統(tǒng)治沒好處,那孩子不過是他找來的一個小乞丐,一舉一動都得由他親自提點……這消息若被泄漏出去,可想而知會給他的軍隊造成多大的影響。”
明虛半張著嘴,被這件隱秘鎮(zhèn)住了:“可是這種事……你是怎么……?”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蘇懷瑾沒有多說,不知出于什么緣故,他下意識地不想在這些關(guān)心謝長風(fēng)的人面前過多地暴露自己的本性,“這樣問題就來了,萬一李秀德出了什么意外,少帥無以擔(dān)當(dāng)大任,他的軍隊一定會陷入一片混亂的內(nèi)斗。”
“那你……”明虛終于真的著急了,“這些話你難道沒有跟元兒說過嗎?或者、或者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去投奔其他兩路義軍……”
蘇懷瑾虛虛抬起手來:“莫慌。”
“可是……”
“元兒的性格我是了解的,他認(rèn)準(zhǔn)了李秀德的人品和實力,就絕不會再去考慮其他兩人,我昨晚也與他講過利害,可當(dāng)時……”
“氣氛不太合適。”明虛了解地接上來,這些年過來,他對這對師徒的相處模式再清楚不過了,“但他冷靜下來以后……呃,應(yīng)該還是會提起警惕的。”
蘇懷瑾的手一動,輕輕摩挲過秋鴻的劍柄。
“但愿如此。”
明虛抬眼看了看他站在門邊被日光勾勒出一圈寂寥的身影,忍不住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但他的感慨也就只能持續(xù)一天的時間了,因為第二天,他就切身感受到了這種寂寥。
——繼掌門徒弟之后,蒼然派的掌門也揮一揮衣袖離家出走了。
蘇懷瑾比謝元要稍微善解人意那么一點點,起碼他放在竹屋里給明虛的留書多寫了幾個字,還放下了掌門的印信,充分表達了一番自己對于師兄多年任勞任怨表現(xiàn)的肯定,請他在自己出門尋找徒弟期間暫代掌門。
明虛握著那一紙素箋無語問蒼天,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叫做被慣壞的熊孩子。
好在如今天下局勢基本已定,朝廷已經(jīng)是茍延殘喘,近年來上山求助的造反志士們也越來越少,以他的能力倒還應(yīng)付得過來。
這一邊,可憐的明虛大師兄被驟然加重的工作量壓得叫苦不迭,另一邊,蘇懷瑾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因為下山以后他才悲劇地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帶錢。
……
大概是在世外桃源的蒼云峰上住慣了,一應(yīng)生活所需都能自給自足,蘇懷瑾在短短五年的時間里就幾乎忘記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回事。
他是在破曉的時候留書上路的,之前的一晚上根本沒怎么休息,整晚都在想將來的路該怎么走。
他沒有跟明虛說得太多——謝元是個太有主意的孩子,從他得知李秀德那個兒子是假的的時候驟然亮起的眼睛,蘇懷瑾毫不費力地就能猜出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