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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避之惟恐不及才對……
這就沒說的了,就算為君多疑也是要有個限度的,面對這樣一個貼心多謀、長相養眼、還一心只想著幫著自己謀天下只為了快點歸隱的人,再看不慣那除非腦子里有坑。
事實證明人家也不是假裝的,破魏都、滅張氏,最后當陳氏的幾位老臣聯合起來捆著陳林前來請降之后,謝長風幾乎在同一時間上表請辭,連登基大典都不想留下來參加。
李秀德為了把人留下來委實是拼了老命了,又是權衡利弊又是追憶往昔,然而剛剛恢復了蒼然門人身份的長風劍捏著他的白玉手串老神在在,任憑一批批說客來了又走,只冷冰冰吐出那兩個字:不留。
那段時間,作為大將軍的謝元一直在外面處理善后,忙得腳不沾地,再加上大家怕他鬧起來,都有意瞞著,所以,一直到蘇懷瑾第二天就準備走了,才遣人去給徒弟知會一聲兒,讓他明天若有空就來道個別。
謝元一下子就懵了。
當時他手頭還拿著陳林那邊的人遞上來的請封表,幾個老小子厚著臉皮要給昔日主公封王封侯,洪文承那邊卻不過曾共事過的情面,便索性將這皮球踢到他的將軍府。
——其實謝元可不耐煩要什么將軍府,他簡直無時無刻不想跟師尊呆在一塊兒,最后還是蘇懷瑾嫌他訪客太多吵得慌,將人趕了出去。
反正京城里高門大宅多的是,個個都是現成的,緊著他們挑。
謝元聽手下的并那么一報,當下手就是一哆嗦,請封表上那個“駁”字最后一筆拐著玩兒長出去,濃郁的墨痕就像是議長咧著諷笑的嘴。
也不知道嘲諷的是誰。
小將軍軍務也不處理了,客也不見了,翻身上馬就往謝府奔,路上一片雞飛狗跳。
其實李秀德原本想直接封個國師府給這位大神的,可大神高貴冷艷得很,直接讓人把他請的工匠好聲好氣送出去,自在城里找了家姓謝的宅子住。
這普通府邸自然離謝元的將軍府甚遠,于是謝元趕到的時候,得到消息的蘇懷瑾早就在那里等他了。
“師尊,您為什么要走……”好好的大將軍風一樣刮進府去,劈頭蓋臉就是一副委屈至極的面孔,蘇懷瑾抬頭看了他一眼,感覺自己有點兒吃不消。
謝元不管不顧地趴在他膝頭,就像小時候一樣:“待在京城里陪著徒兒不好嗎,哪怕您不愿意做官,也可以一直在這兒清靜著,為什么偏要回蒼然呢?”
“蒼云峰那么遠,今后徒兒在這兒該危機四伏如履薄冰的,您忍心年年歲歲都見不上我?”
“師尊……”
蘇懷瑾嘆了口氣,就像他早已發現的那樣,謝元對他的依賴,似乎已經太過了。
“你已經二十一歲了,”他伸手將小徒弟的一縷黑發撥到耳后,耐心道,“尋常人家,這年歲早娶妻生子,獨自當家作主——雖然這些年戰亂,你拖得晚了些,可也該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怎么還好如此粘著師父?”
謝元簡直受不了這種話,馬上氣鼓鼓地反駁道:“我才不要成親,師尊,我不要和你分開。”
“胡鬧,”蘇懷瑾輕輕斥責一句,“你現在不娶妻,將來登位也不娶妻?將來掌控天下,沒有一位賢德的國母,甚至沒有優秀的后嗣……你是想步李秀德的后塵嗎?”
“那又有什么不好,”謝元撇撇嘴,“我看澤錫那小子新近得的娃娃便很不錯,天資聰穎,可堪大人。”
“耍什么小孩子脾氣,”蘇懷瑾哭笑不得,“那孩子還沒滿月,你哪只眼睛看出來人家天資聰穎?”
謝元耍賴道:“怎么也差不了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澤錫雖然玩世不恭了點兒,可腦子絕對聰明的,他那妻子也是宋氏大儒之女,知書達禮文采不輸男兒,這孩子只要不傻,將來便定然長不歪。”
“……”蘇懷瑾摸摸他的頭頂,無奈道,“過些年你就不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