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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沉至川抱著程微去了浴室。

不過剛進浴室，程微就睡著了。

還做了個夢。

夢里她回到了臨近畢業時給沉至川送情書的那天。

盛夏的蟬鳴噪得她耳朵發麻，天氣燥熱，即使是站在樹蔭底下，汗依舊流得她后頸的碎發都濕成一縷一縷的。

她手里攥著精心挑選的信封，等著沉至川在他班級門口出現。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教室，心里默默祈禱著，祈禱他快點出來，等他一出來，她就把信送給他。

手表上的分針只轉了兩圈，但她卻覺得像過了兩節課那么久。

下課時間，走廊上陸陸續續有同學經過，人不多，但她看得眼睛都發昏，或許是因為天氣太熱，她總覺得今天自己的狀態格外不好，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在她覺得自己快受不了打算回去的時候，沉至川拿著水杯從班門口走出來了。

看到他的一瞬間，她先是一喜，但強烈的心跳隨即而來，她太緊張了，即使是來之前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可到了要走上前的時候，她卻一步也邁不出去。

怎么辦？要不下次再送？還是…就這么算了？

腦海亂成一團，她緊張、慌亂、糾結又掙扎。

最后她叫住了從她身邊經過的沉至川的同班同學，把信遞給他，她說：“宋洋，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給沉至川，謝謝！”

說完轉身就逃走了，幾乎是慌不擇路。

走著走著，她突然轉身，是下意識的，她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就是這么一轉，她看到了沉至川面無表情地從男同學的手里接過信封，對男同學點了點頭后，繼續往飲水機的方向走。

路過垃圾桶，他隨手就扔掉了那封信。

就這么扔了，身上每一個動作的幅度都充滿了不屑。

這幅畫面狠狠沖擊著她的大腦和心臟，驟然間，她耳朵里聽不見別的聲音了，刺耳的嗡鳴聲替代而來。

再后來，眼前一片漆黑。

夢境破碎。

程微驚醒。

醒的時候沉至川正抱著洗完澡的她往床上放。

眼前是沉至川的側臉。

原來是夢。

實際上，她并不知道信送出去后沉至川是什么反應，從始至終，她只知道最后他沒有給她任何回應，送出的情書像石子落入大海，隨著畢業季的涌流，沉得徹底。

但夢里他扔掉信封的場景的沖擊力太強了。

眼淚奪眶而出，淚痕瞬間布滿整張臉。

沉至川剛把她放好，轉頭就看到程微看著他，眼眶里、臉頰上全是淚水。

他心一驚，連忙把她攬進懷里，有些慌亂地用手給她擦著眼淚，輕聲問她：“怎么哭了？做噩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