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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本來只想借何立的手敗壞些衛哲的名聲,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種地步。
他心里有愧,可他沒法跟何立說句對不起,他永遠也得不到寬恕與原諒。
“軒兒,怎么不說話了?”程勉給程軒夾了一塊羊肉:“來,嘗嘗。”
“誒,”程軒擠出了幾分笑意:“謝謝爹。”
這天晚上何立躺了許久,一句話也沒說。齊星楠最后實在悶得受不了,熄燈之前終于問了出口:“楊老師走了以后你就跟丟了魂一樣,到底是怎么了?”
“沒怎么。”何立看著屋頂,極為敷衍地回了他一句。
“騙誰啊?”齊星楠湊到他床邊:“你當我三歲呢?”
何立偏了偏頭,看著齊星楠一雙桃花眼,忽而覺得對方長相十分可愛。他伸手揉了揉齊星楠柔軟的發頂:“哇,你頭發怎么這么軟啊。”
“別鬧了。”齊星楠把何立的手扒拉下來:“問你正事呢。”
“我不都跟你說了嗎,”何立闔上眼:“沒怎么,快關燈睡覺吧,困死了。”
齊星楠沒辦法,只得關了燈躺回到床上。
“真沒事?”臨睡前齊星楠不放心,特意問了一句。
“快睡。”何立哭笑不得地應道。
屋里屋外都是一片漆黑,齊星楠睡得快,何立卻睡不著了。他聽著齊星楠均勻的呼吸聲,在一片夜色中睜眼看著屋頂。
有一個人,我敬他信他,以他為友,他助我護我,我本以為,他也以我為友。
可結果呢?原來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
何立沒有拿到任何把柄,可就算有,他也不能真的去質問程軒。
怎么能呢?難道要像當初質問衛哲時那樣揪著程軒的領子問他,你當初讓我把矛頭指向衛哲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一天我會差點被他打死在城邊上嗎?
何立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何立看程小爵爺,曾以為他光風霽月,以為他坦誠待人,可事到如今何立才不得不接受,名利場上名利客,天下烏鴉一般黑。
夜色愈發濃重,連月亮都被擋在了烏云之后。何立一直躺到天明,在窗邊終于泛亮時沉沉嘆了口氣。
程軒第二天就給他送來了不少滋補的東西,對著他的腿好一番噓寒問暖。何立推脫不掉只得收下,只是他自己一樣也不想動,最后在齊星楠的勸解下才多少吃了一點。
何立的日子過得兵荒馬亂,楊青山的課倒是如期而至。直到開課之后何立才知道,老楊的課竟然成了他往后一段時日里最大的安慰。
何立不得不承認,楊青山很懂教課。許是在不久之前自己仍是學生的緣故,楊青山極為體諒他們的苦衷,故而講得條理清晰層次分明不說,遇到難處了,他總不厭其煩地給他們講很多遍,這在別的老師那里都是聞所未聞的。
雖然楊老師不怎么笑,課下也從不跟他們聊天,但是從沒有人說過楊老師一句不好。
燈火遠山河,寒雨照秋風。京城的冬就在不知不覺間反客為主。
趕在學期末的考試之前,何立腿上的夾板終于拆了。
別的學校期末考試之前為求通過都集體去文廟給孔老夫子燒香磕頭,可唯獨他們海軍學院,臨到考試不信神佛不拜夫子,單單掛他們學長楊青山的照片,而且自兩年前楊青山來了海軍學院做教員,這種情況頗有愈演愈烈之勢。
因而學校里的店鋪一到學期末便紛紛拿出各式各樣的楊青山美照,照片上的老楊意氣風發豐神俊朗,與現今時時眉頭緊鎖不怒自威又不愛在人前說話的楊老師可謂大相徑庭。
“何立!”中午程軒急匆匆走進何立他們寢室,把一張照片拍在何立床上:“拿著辟邪!”他看另一張床上沒有人,趕忙問道:“星楠呢?”
“他說他奶奶入冬之后身體一直不好,今天早晨就走了,說要回去看看。”何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猛地被吵醒,揉著眼給程軒開的門:“程哥你有事嗎?”
“還愣著干嘛,快貼墻上啊。”程軒常到他們寢室來,故而在這邊放了一個自己的杯子。程軒看著何立給倒滿了一杯子的水,而后端起來一飲而盡,而后擦了擦嘴,望著一臉茫然的何立:“你不會不知道吧?”
“沒想到啊,我以為你和楊老師挺親近的。”看著何立依舊寫滿了茫然的臉,程軒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楊青山當年也是海軍學院的學生,不過與何立他們不一樣的是,楊老師天資聰穎,十五歲就進了海軍學院學習,后來又用四年的時間修完了五年的課程,門門優秀,畢業后又直接公費出國。
據說楊老師是建校以來唯一一個航海天文學、海洋軍事學、航海理論與地理學全部滿分的學生,無出其右。
而且那人當年還拿下了造船專業的雙學位。
因而從那時起楊青山就被莘莘學子奉為考神,在這個學校,手邊沒幾張楊青山照片以保平安的才是異類。就算是如今楊青山被貶,也絲毫不會撼動他在海軍學院的地位。
“真的假的?”何立知道北安侯當年驚才艷艷,但沒想到會到這般地步。他朝程軒探了探身子:“老楊上學的時候這么厲害啊?”
“你真不知道啊?”程軒訝異地上下打量著他:“照片我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罷他便飛速沖出了何立他們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