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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楊青山笑得極為舒朗。
“自然可以了,”宋其選也笑了:“畢竟他也是你我的學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這倒是,”楊青山笑得愈發開懷:“不過他這次來并不是以這個身份。”
宋其選愕然望向他,想說些什么卻被對方搶了先:
“他是我內人。”楊青山說得從容不迫。
何立和季潯是最后兩個離開程軒住處的。他們倆慢悠悠地跟在眾人身后,一個滿懷心事,另一個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方才你有沒有聞見小爵爺身上的味道?”出了大門,何立便低聲問道。
季潯細細回想著:“我還真沒注意。”
何立嘆了口氣:自從那年元宵楊青山與他說過后他便分外在意這些,沒想到如今卻用在了程軒身上。他沉下聲音,只說了三個字:“鴉片煙。”
“不會吧?”季潯一愣:“我這么不靠譜的人都沒敢碰那東西,小爵爺這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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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瞥了他一眼:“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他望向遠處,只見街巷中熙熙攘攘,百姓人家忙碌著過日子。眾人忙著生,忙著活,仿佛千百年來從未變過。他忽而想起了當年于大茶館中見到的青年,彼時他們都還年少,那青年與旁人很不一樣,手上未提鳥籠,只戴著綠瑩瑩的翡翠扳指,說話隨和,笑聲爽朗。可那早已是十多年前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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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天空,見幾只白鴿倏忽而過,只在人心上留下了痕跡,像極了去而不復返的時光。
可人終究是活在往事里的。他忽而想起了何老爺與何夫人過世后的每一個清明,每一滴淌過的淚水都歷歷在目。何立不由得嘆了口氣。他想:無論如何費盡心思地想抹去往事的痕跡,它還是會在今夕何夕的變幻中不經意間冒出來,苦苦折磨著你,浮沉變幻間讓你辨不清昨是今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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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太喜歡他?”走出去很遠,季潯忽而低聲問道。
何立搖搖頭:“就事論事,此番他做得不錯,如若非要扯他這個人可就沒意思了。”
“這倒是,”季潯應道:“無論如何小爵爺還是個肯為大興著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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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未來的南安侯,”何立望向遠處,不由得瞇起眼:“若不能為大興守一方安穩,他如何對得起他們世代忠良的先人?”
見何立這般模樣,季潯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大概是想起了另一位侯爺。”
何立望向他,低聲嘆了口氣:“果真是造化弄人。”
“也不能這么說,”季潯想寬慰他幾句:“至少楊教習沒有愧對北安侯府列祖列宗。”
何立一愣:楊青山革新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季潯這話卻可疑得很。于是他趕忙問道:“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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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忙辯解道:“你看北安侯如今做了水師的總教習,也是要護咱們大興海域安穩的。”他拽住何立的胳膊:“走吧,咱們平日里不是在基地訓練就是在海上漂泊,來一趟京城有些清閑也不容易,多陪我去吃幾頓。”
“威海衛的好東西還不夠你吃嗎?”何立哭笑不得:“季幫帶,你別吃太胖了,訓練時還要身先士卒呢。”
“知道了。”季潯使勁拉著他往最近的一個飯館里走。
何立沒想到,第二天午后季潯便一溜小跑地沖進了他的住處。那時何立剛剛和楊青山一同吃了午飯,臥在床上拿著本志怪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卻被季潯這家伙擾得毫無興致。
“火燒眉毛了?”何立狐疑又不滿地望著他。
“差不多吧。”季潯趕忙應道:“我有要事要與你說。”
何立思忖片刻:“是關于昨日請愿書的事嗎?”
“快別提了,”季潯擺擺手:“中堂大人倒是把請愿書收下了,但我聽齊星楠說他老人家當時也只是笑了笑,說話模棱兩可,壓根就沒有半分承諾,也不知到底如何打算。”
“還能如何?”何立冷笑道:“不知是不是哪處園林修繕又缺銀子了。”(<a href="" target="_blan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