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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聞言,譚義廉趕忙示意何立坐下,又喚來小廝給他把茶撤了換了杯溫水:“何管帶可要注意身子,別以為仗著年輕體健便能無所顧忌。”他嘆了口氣:“人這一輩子能年輕幾年啊?往后日子還長著呢。”
“多謝譚大人教誨,下官記著了。”何立垂著眼笑道。
一路至廣州的確勞累,但何立此番確實是裝病。一來他一向懶于往來應(yīng)付,來了廣州自然也不例外,若說自己病了還能得些清閑。二來他進(jìn)了廣州地界便一直留意考察民情,發(fā)覺有個東西藥局口碑實在不錯,他心下好奇,便想尋個正當(dāng)由頭過去看看。
“何管帶,”譚義廉問道:“不如我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我也有自家郎中,如若何管帶信得過,也無妨把他喚來。”
“不必,”何立趕忙回絕:“區(qū)區(qū)小病,不敢勞煩大人,我自己尋家醫(yī)館便是。”說罷他又明知故問:“譚大人,敢問如今城里哪家的醫(yī)館最好?”
譚義廉連說了幾家醫(yī)館的名字,何立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這其中壓根就沒有東西藥局的影子。
“譚大人,真是奇怪得很,”何立忽而笑了:“下官聽聞如今在廣州民間最受認(rèn)可的醫(yī)館是一位沈姓先生開的東西藥局,那人醫(yī)術(shù)精湛,醫(yī)德醫(yī)風(fēng)甚好,可謂懸壺濟世妙手回春。”他看向譚義廉:“這與你說的可不太一樣。”
譚義廉嘆了口氣:“何管帶,你也是朝廷命官,這些事難道還不明白嗎?”
這話倒把何立點醒了,他忽而想起臨行前鄧軍門囑咐他的話。他有些好奇,難道那沈先生與鄧潤成口中的所謂反賊竟有所牽扯?
“既然如此,為何朝廷不予逮捕?”何立很是好奇。
“如今比他出格的人多了去,哪有工夫逮他?”譚義廉搖搖頭:“更何況他近來一直老實行醫(yī),咱們手里尚無把柄,如何能逮?”
“原來如此,”何立起身作揖道:“大人見諒,下官實在頭痛,得先回住處歇下了。”
“快去吧。”譚義廉也站起身來,行至門口卻忽而壓低了聲音:“何管帶若實在好奇,也不妨一去。”
何立一愣,轉(zhuǎn)頭看向他,發(fā)覺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他皺起了眉,心知譚總督這是想讓他幫著搜羅些把柄,于是趕忙口是心非地應(yīng)道:“自然。”說罷便作揖告辭。
別的不說,好奇倒是真的。趁這幾天閑暇,何立著意暗中探查了藥局主人先前的種種行事。沈迎宣是廣東人,比何立還要小幾歲,去年在香港西醫(yī)書院畢業(yè)。這人原本在澳門行醫(yī),后遭葡萄牙人排擠便回到了廣州。值得一提的是這人在澳門時曾與西洋人共同創(chuàng)辦過雜志以抨擊時弊,其中措辭極為激烈,而他正是其中的主筆與編輯。
這個沈先生實在有趣得很。何立這般想著,只覺得必得尋個機會與他會面。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何立便去了東西藥局,他去時尚早,伙計們正在屋里打掃。見他穿著海軍的軍服,伙計便都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何立難為地笑了,他知道這實在是自己的疏忽:沈先生原本就處在風(fēng)口浪尖,如今自己來找他竟忘了把軍裝換下來。但他還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走到一個伙計身邊:“我來找你們沈先生。”
“先生不在。”那人應(yīng)道:“軍爺若要看病,還是另尋他處吧。”
何立嘆了口氣:“聽聞先生廣交志同道合之友,如今又為何把在下拒于門外?”
那伙計上下打量著他的軍裝,滿目狐疑:“軍爺在說什么?小的聽不懂。”
何立搖搖頭,低聲說了一句:“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伙計愣了,打量了他半晌才說:“軍爺請坐,我這就去請我們先生。”
何立尋了一處坐下,不一會兒那伙計便走了出來:“沈先生請軍爺進(jìn)里間一敘。”
“好嘞。”何立笑著應(yīng)下,而后便跟隨伙計進(jìn)了里間。
伙計把他帶到了一間屋里,沈迎宣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此時晨曦初起,日光穿過窗戶打進(jìn)來,映得整間屋子與窗前的人皆是一派闊然明朗。伙計把何立帶進(jìn)來便離開了,臨走時還帶上了門。何立作揖道:“沈先生。”
聞言,沈迎宣回過身來。直到這時何立才看清了這人的模樣:沈先生年輕得很,個子不算高,五官的輪廓極為分明,英氣中透出幾分靈秀,極為干凈清爽。此時他正稍稍抿著嘴,眼眸深邃而有神,眉宇間透著一股堅定,十足十的器宇軒昂。
“在下北洋水師乾安艦管帶何立,”何立接著說:“特來拜會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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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荃神助攻,在感化事業(yè)腦老夫子的道路上幫了何立一大把~另外哈,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那一句,按說是孫中山先生對封建朝廷徹底失望之后才說的,應(yīng)該還不是這時候,何立這時候也不應(yīng)該能知道,不過畢竟咱們是架空歷史,劇情需要,各位看個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