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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行么?”蘇傾奕不放心地看著他打著夾板的左胳膊。
“要不我指揮你干?”賀遠回了句玩笑。
“也行,我試試吧。”
“你還當真呢?”賀遠好笑道,“我說著玩的。”
蘇傾奕傻愣了一下,似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地問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賀遠琢磨了一下,做主安排道:“這頓先湊合吧,晚上上我師父家蹭飯去,我這胳膊少說也得一兩個月才能活動,咱總不能天天對付,再說我就是不提這茬兒,我師父一看咱倆歇班了都不過去,自個兒就得上這兒扒頭來,瞞不了他。”
“這怎么好意思啊。”蘇傾奕愁眉苦臉了一句。
“我這是不想給自個兒找不痛快,我師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這樣……”賀遠指了指自己吊著的左胳膊,“我說不去,回頭他真能跳著腳地追過來跟我急眼,你信不信?”
蘇傾奕想象了一下周松民急扯白臉的樣子,噗嗤笑了出來,搖頭道:“你師父對你這么好,你還拿他找樂。”
“誒,幫我點下火。”賀遠從褲兜摸出煙盒,抖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邊把火柴遞給蘇傾奕邊含糊了一句。
“別抽了吧,”蘇傾奕接過火柴,卻站著沒動,“今天上午那醫生都說你血壓有點高,最好忌了煙酒。”
賀遠抬手把煙拿了下來,無所謂道:“哪兒有這么嚴重。”
“我去病房之前先去找了趟醫生,他是這么跟我說的。”蘇傾奕繼續勸了句,“你看我平常讓你少抽點你都不當回事,現在醫生也這么說,你總該聽聽吧?”
賀遠一聽還真考慮了片刻,隨后直接把煙扔進了煙灰缸,像是告別什么似的保證道,“行,不抽了。”說完又向蘇傾奕,放柔聲音添了說,“我不聽大夫的,我就聽你的。”
許是之前才剛吵過架,現在突然又聽賀遠說好聽的,蘇傾奕一時有些難為情,兩手抵在一處搓了搓手指,訥訥地想岔開話題,道:“那個……你要不要去洗洗換身衣裳?我給你弄水。”
賀遠看著他逗了一句:“你幫我洗?”
“……行。”
賀遠的胳膊不能沾水,蘇傾奕只好弄熱水幫他擦了兩遍,折騰完自己也熱出一身汗,又問賀遠著急不著急吃飯,賀遠說不餓,他干脆也洗了個澡。待拾掇利索出來時,賀遠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傾奕站在旁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人似乎跟年輕時也沒多大變化,只不過多了幾道皺紋跟幾根白頭發而已,睡著的時候還是喜歡微蹙著眉,像在琢磨什么似的。
莫名其妙地吵了一場,又不知不覺地合了好。兩個歲數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跟三歲小孩兒似的一塊兒犯了回幼稚病。不過蘇傾奕倒是突然覺得這么吵一場也挺好的,家里似乎比先前更多了些煙火氣。
永遠相親相愛、你儂我儂,不是不好,但那終究不是真的日子。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大概要把酸甜苦辣全都經歷一回,才能覺著痛快圓滿吧。
第78章 第78章
一九八六年的國慶節,對于蘇傾奕跟賀遠來說,是多年未曾有過的喜慶熱鬧——蘇思遠結婚了。
今年夏天楊語桐研究生畢業,結果分配的工作剛去了半個月,連凳子都還沒坐熱就又不干了,說是要跟蘇思遠一塊兒去深圳,不想再兩地分著了。
終歸是年輕人自己的事,兩邊的長輩都采取了不干涉的態度。不過八月底的時候邢怡軒提出來說,既然倆孩子決定了要一起去那么遠的地方打拼,往后一年都不見得能回來一趟,總該把婚事辦了再走,也算是讓父母放心。
蘇傾奕當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人家家一個閨女,哪兒能不明不白就跟著個男人遠走他鄉,那不成私奔了么,好說不好聽。倆小輩兒對此也沒意見,于是婚事就這么被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