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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玄真人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上首,完全不在乎皇帝的位置也在偏下一點的地方。
皇帝陛下居然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悅,甚至第一個站起身來,拱手說道:“恭賀宗主百歲大喜,宗主仙法永昌。”
百歲?九玄真人看起來最多不過而立之年,劍眉星目,頗為俊朗,只是一雙眼睛過于鋒利,少有人敢于跟他對視,就是皇帝也是如此。
九玄真人低頭朝著皇帝看去,半晌才微笑了一下,伸手扶起皇帝陛下,笑著說道:“多謝陛下親臨,九玄當(dāng)不起?!?
皇帝陛下竟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笑著說道:“宗主這些年來殫精力竭,換晉朝一個太平盛世,作為一國之主,寡人自然應(yīng)該心懷感激。”
九玄真人這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帝,笑了下說道:“是吧,陛下客氣了?!?
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冷場,不難看出這兩人有些不對付,這時候溯遠(yuǎn)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師傅,宴席是否應(yīng)該開始了,諸位府主遠(yuǎn)道而來,只為恭賀師傅壽宴?!?
九玄真人點了點頭,對著眾位天師倒是客氣了一些,甚至眼中也有了幾分笑意,一時之間觥籌交錯,倒是有幾分壽宴該有的熱鬧起來。
朱訓(xùn)松了口氣,偏過頭對張靈康說道:“我怎么覺得怪怪的,雖說咱們天師府地位特殊,但宗主對皇上是不是有些太不客氣了。”
恐怕在場許多人都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但皇帝陛下自己都假裝沒發(fā)現(xiàn),自然不會有人戳穿最后薄薄的一層皮,只是天子和幾位皇子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只是低頭喝悶酒。
張靈康掃了一眼大殿,總覺得哪里有問題,一時之間又找不出來,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溯遠(yuǎn)暗中做了手腳,竟是最靠近夢青天的那一個。
酒過三巡,九玄真人忽然開口問道:“陛下,三十年前我們的約定,可還算數(shù)?”
皇帝陛下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但很快就穩(wěn)下來,放下酒杯,抬頭看向那個幾十年來幾乎沒有變化的男人,哆嗦著嘴唇說出一句話:“朕說過的話,自然算數(shù)。”
九玄真人這才露出幾分滿意,掃了一眼大殿之中的人,說道:“既然如此,今日就是殿下實現(xiàn)諾言的那一日。”
皇帝陛下微微垂下眼簾,皺眉問道:“真人,不能再等等嗎,今日,會不會太急了?”
九玄真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你放心,我已做好了全部的準(zhǔn)備?!?
話音剛落下,卻見幾個天師道弟子忽然上前,手中突然出現(xiàn)的匕首架在了諸位皇室弟子的脖子上,皇帝臉色微微一變,太子殿下卻已經(jīng)大叫起來:“大膽,你們想做什么?!?
太子殿下的話并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注意,皇帝陛下雖然臉色難看,卻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只是緊盯著臺上的九玄真人,而九玄真人似乎志得意滿,甚至還開口安撫了一屋子忐忑不安的天師們:“諸位不必驚慌,三十年前,皇帝答應(yīng)過只要我助他登上皇位,他日可以用皇室之血來替換,今日,便是我天師道崛起之時?!?
上淮天師府府主平日里最是嫉惡如仇,聽了這話皺眉說道:“宗主,這事兒雖是陛下同意的,但這般做實在是有傷天和,與我天師道宗旨不符?!?
話音剛落,九玄真人忽然笑了一聲,下一刻那位上淮府主就捂住自己的喉嚨倒了下來。
無聲無息間,一個府主的性命就這么失去了,一時間殿內(nèi)鴉雀無聲,原本心存疑慮的人也再不敢出言質(zhì)問。
九玄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才又問道:“諸位,還有誰有問題嗎?”
自然不會有人用自己的性命為了皇室出頭,要知道他們平時的關(guān)系就一般,如今死的是他們,有些人甚至覺得皇家那么多人,死幾個也不算什么。
九玄真人見無一人敢反駁,點頭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待會兒,只需要你們鼎力支持,若是有什么差池,恐怕在場的人都討不到好處。”
話音剛落,已經(jīng)有弟子手起刀落,一名皇室弟子人頭落地,鮮血噴涌而出,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朝著大殿中央流去。
這才有人注意到,大殿中央的池子并不只是擺著好看,而是一個實打?qū)嵉臒捬亍?
“父王,救我!”誠郡王發(fā)出一聲慘叫,下一刻也已經(jīng)人頭落地,作為一個受寵的郡王,他絕對想不到今日的壽宴會變成自己的忌日,臨死也是死不瞑目。
太子殿下眼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平時恨不得吃了這些兄弟,如今卻盼著他們能活下來,他抬頭朝著溯遠(yuǎn)看去,只見他站在九玄真人的背后,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是你,真人,你要小心……”為了自己的性命,皇室的大計又算得了什么,但太子殿下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也不過是皇帝手中的一顆棋子,當(dāng)他沒有了利用價值,隨時都可以丟棄。
死在自己最信任的父皇手下,太子殿下震驚的臉孔永遠(yuǎn)的停留在了那一刻。
九玄真人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沾上了一絲血跡的皇帝,卻沒有多說什么,他期待了三十幾年的煉血就要開始了,只要能夠成功,他就可以擺脫凡人的身體,成為真正的神,這些人,這些事,對那時候他而言都不過是螻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