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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望著那字條,心知令小寒突然警覺的換酒事件,只怕就是裴清的手筆。裴氏百年望族,裴清又與慕容羲是宿敵,安排人逐步滲透進慕容府,就算擔不了重要職位,做尋常粗活的也能進來幾位。
將更容易醉人的酒換到廉價酒壇中,本就是為了不著痕跡的降低府內(nèi)防備,尤其是沈大寒身邊這些非輪值人員的警戒力量。
若是迷藥、毒藥,十個人中縱有九人中了招,余有一個警覺的,吵嚷起來,不免壞了裴清的雅興。
畢竟他要代永清公主傳遞的,是善意而非威脅的訊息。
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的妝奩里放一張字條,只怕還是裴清親手放的——正經(jīng)上門遞帖子當然不是他的風(fēng)格,他素愛各種花式惹人生氣,若生氣的那個人是宿敵慕容羲,他的歡喜估計要加上十倍。
李溯只掠了一眼,已經(jīng)能想象到裴清易裝易容,等守歲諸人散去,悄然潛入沈大寒的房中,留下這張字條。
展示力量,順便扎一扎慕容羲的心。
至于朝中的變動,李溯望著慕容羲的臉色,覺得正事可以改天再討論,含笑起身告辭,笑道:“也好早晚了,明日再議此事也不遲。”
沈大寒原想請他協(xié)助調(diào)停,誰知他倒乖覺,起身就走,只能與慕容羲一起含笑相送,與李溯作別之后才回來安撫夫君。
慕容羲歸來之后,因沈大寒新產(chǎn)未久,又在調(diào)養(yǎng)身體,被府中有年紀的乳母勸阻,夜來只能住在內(nèi)書房,誰知沈大寒身邊這些侍女仆婦不頂用,被人趁虛而入。
裴清的手段花哨,目的無非是氣慕容羲,而慕容羲也結(jié)結(jié)實實被氣到了,此刻房內(nèi)只余他夫妻二人,不免抱怨道:“快些說點好聽話來哄我,不然我現(xiàn)在想去手刃了裴清那狗賊。”
沈大寒趁著旁邊沒有人,笑吟吟地伸臂摟緊了他,將臉頰埋在他頸窩,小聲道:“該你來哄我才對……裴清那廝對你念念不忘,我好傷心的。”
慕容羲見她又故意來慪自己,哭笑不得,嗅著她發(fā)鬢間的幽香,深深嘆道:“契丹來襲,有人勾結(jié)外賊,長安的情況也不會太好,永清公主不讓我去長安自有深意——裴清為什么會來幽州城?總不能……”
他已有了更糟糕的猜測,怕沈大寒心里疙瘩,默默地住口不說了。
這次契丹大軍突然趁慕容羲離開幽州時襲擊北境,必然是有內(nèi)奸里應(yīng)外合,慕容羲及時返回幽州,李溯也帶著所有高手回援,僥幸保衛(wèi)幽州平安,可是造成這次外敵入侵的根源還沒有解決。
對于慕容羲來說,保家和衛(wèi)國是同樣一個概念,他遠離長安已有幾年,重回那個政治漩渦并不是件很明智的事。尤其在永清公主特意遣人示警的情況下。
近年來太子一黨羽翼漸豐,排除異己,行事狠辣,圣人百年之后,眼下這位儲君并不是太能寬容一個手握大唐三分之一重兵的節(jié)度使站在自己的政敵一系。
慕容羲知道自己必須早做打算,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脊背,輕嘆道:“你不知道……我瞧著女兒的小模樣,已經(jīng)在想將來要是什么權(quán)貴定要把她娶走來制衡你我時,到底該怎么辦。”
他突然說了這么個大逆不道的話題,出處又是天馬行空的,沈大寒并不勸阻,笑道:“兒子也不行,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