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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算是過河拆橋,過橋抽板吧?沈小寒心中無奈,又覺得不可理喻,“是是是,草民不配跟殿下同行,自當凜遵教誨。”
“你……那枚銅錢帶了嗎?給我。”李溯不知為何,突然坐起身來,距離沈小寒只有半尺之遙,倒把她嚇了一跳。
他說的是之前在范陽得到的那枚“許愿金錢”,沈小寒知道此物的價值連城,一直隨身帶著,此刻拆開衣襟暗袋的縫線,取出那枚銅錢,遞給李溯。
誰知李溯不知何時將她那天舍命搶回來的信物攥在手里,此刻接了銅錢,卻把那個也不知是指環還是別的什么飾品上取下來的環狀物擱在她手心里,輕聲道:“這是采禮,你別弄丟了。”
他聲音低,沈小寒并沒有聽懂,只是望著掌心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出神,“什么?”
采禮是三書六禮的第一禮,李溯若是八歲稚兒用錯了詞,她也就忍了,現今都十八歲了,總不能還不知道什么叫采禮,又有什么含義了吧?
還有,不是正在吵架嗎?突然給她這東西,這位是被什么鬼蜮附了體?
“我說這是采禮,你當成是抵押也可以。”李溯的笑容很得意,他伸手握住沈小寒的后頸使她不能立即奪路而逃,湊近了在她耳畔輕聲道:“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信物,說是將來要給我娘子的,看在你喚我‘六郎’很好聽的份上,就送你了……但是你還是得和我分開走,對了……出去把那兩個絕色的小娘子救了帶著你身邊,好好教養,我將來有用。”
他這轉變之快,令沈小寒頗有瞠目結舌之意,“你你你……”
“我不想看見你倒在我懷里,給我點時間先回長安,我得去解決那些覬覦我未來幸福生活的家伙。”李溯的唇已經挨上了她的耳垂,“這個指環關系重大,你務必幫我保管好。”
“不是,殿下用錯詞了吧?采禮什么的是我想的那種嗎?”沈小寒實在不能適應他的畫風變幻,腦袋里灌滿了漿糊。
“本來不想和你說的,怕你胡思亂想,又去給我惹麻煩,少不得和你說明白了,再安排你做一件絕難的事情。”李溯呼吸間的熱氣撲在她鬢邊耳畔,似是燎原大火,燃盡了她的理智,“一會從我這兒哭著出去,不要露了破綻,那兩個小娘子年紀小,可不是省油的燈,留神別被她們算計了,那我可是要笑死的。”
沈小寒被他冷一陣熱一陣,疏遠一陣又親近一陣給折騰懵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忙將他推開到安全距離,輕聲道:“等會,殿下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李溯見她拳頭緊緊攥著抵在自己胸口,微笑道:“你我交情匪淺,我不忍心見你為我受傷,決定先去大殺四方,給你踩一條通天大道,怕別人盯上你特意冷落你,又怕你犯蠢會錯了意,再搞些令人哭不得,笑不得的糊涂事,所以把話說明白又交了定金,還不夠清楚么?”
沈小寒方才腦中是漿糊,現在已經被他的話燒成了焦黑的漿糊,“不是,殿下的敵人若是……你怎么就能大殺四方了?”
李溯突然吻上了她的唇,這是個淺嘗輒止的吻,仿佛桃花雪落上柳梢頭,頃刻便化到人心里頭,他立即得意笑道:“這般親近你還不生氣,不比大殺四方難一些?”
沈小寒覺得自己內傷又要發作的樣子,抵在他胸口的拳頭縮回來立即給他一下,這一記不重可也夠瞧的,李溯不防她真敢動手,立即疼的縮成了一團。
沈小寒哭著出去的時候,李溯心口的痛楚還沒有緩解,那枚許愿銅錢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鈍疼提醒他這是真實的世界,不是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