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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海痛哼一聲，捂著自己的額角。曹媽看到，急忙從曹爸的身后推開了曹爸，兩步跑到曹海身前檢查曹海的額頭，看著沒有出血，才放下心來，扭臉就對著曹爸喊了起來：“你干嘛啊你！你瘋了吧你！沒事摔什么手機！打壞兒子怎么辦！”

曹爸沖著曹媽喊了一句：“你就慣吧你！”喊完了也往前走了兩步，想看看兒子的額頭。

曹海抓住了老媽給自己輕揉額頭的手，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開口：“媽，爸，你們倆怎么過來了。”那語氣風輕云淡，恬靜悠閑，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沒發生過。曹海希望父母能夠像他一樣自然的接下話題，雖然他知道這注定只能是個奢望——這一刻，曹海真的有些后悔那一時沖動的出柜了。

曹爸指著曹海：“我倆怎么來了？我倆沒被你氣死，回自己的房子還不行了？”

曹海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他不想和父親爭吵，所以站了起來：“我去給你們沖茶，前天我剛買的新茶，好喝著呢。”

然而，曹海的淡然反倒激怒了曹爸，曹爸上去就又給了曹海一巴掌，把曹海打回了沙發上。曹媽尖叫一聲，上去就攔住了曹爸，流著眼淚低喃著：“你干嘛啊，你干嘛啊，有話不能好好說啊……”

曹爸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曹海，深深地吸了兩口氣：“你什么時候去給我治病！”

曹海用胳膊撐起了身子：“爸，同性戀不是病。現在連大夫都不敢把治療同性戀寫進病例里……”

曹爸的火更大了：“同性戀怎么不是病！怎么不是病！你個丟人敗家的玩意！”說著就要往前走，卻被反應過來的曹媽死死地拉住了。

曹海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他看著激動的父親只是死腦筋的一味堅持著他的謬論，就像是看到了一場鬧劇。曹海一晚上沒睡好，早上也沒吃東西，止痛藥的藥性讓他覺得惡心，這一早晨的火氣終于壓制不住了：“你覺得丟人？爸，你該看看上對同性戀的成因有各種說法，就有說同性戀是遺傳的，你確定長輩里沒有么？那個在我之前丟人的，可能是你爺爺，你叔叔，你大爺，真是丟人到家了……”

曹爸驚怒的看著曹海，愣在了當地，半響才反映了過來：“你給我滾！你不是我兒子！我沒你這么丟人的兒子！”

曹海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往臥室走去：“給我5分鐘，我收拾幾件衣服就走。”

曹媽尖叫了一聲，就要抓曹海，卻被曹爸一把拽住了。

曹媽掙不脫曹爸的手掌，只能使勁喊著：“曹海你不能走！”

曹爸也喊：“讓他滾！我沒有這樣的兒子！要個同性戀當兒子還不如沒有！這個不孝子，讓他趕緊滾！”

曹媽愣愣的看著曹爸，說不出話來。

曹爸漸漸放松了懷抱，又沖著曹海喊：“你不是我兒子，別住我的房子，別開老子的車，也別穿花老子錢買的衣服！”

剛走進臥室的曹海呆了一下，轉身就走了出來：“我知道了。”說完曹海掏出了車鑰匙，扔在了茶幾上，拿起隨身的小包，就往門口走去。

曹爸說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一輩子大男子主義的人卻肯定不能低頭，不會認輸，只有堅持到底才能逼迫兒子回頭。曹爸咬著牙接著罵了起來：“你個小兔崽子把□□給我放下！里面的錢是老子的！”

曹海畢業之后就沒工作，父母把一處門市房的租賃全權交給了曹海處理，每年租金大概10幾萬，當做是曹海的生活費，算起來，那錢確實是曹爸的。

曹海再次站住了腳步，從背包里拿出了錢包，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就把錢包丟在了地上：“密碼都是我媽生日，錢都在建設銀行紙黃金里，你們查不到余額就讓柜員幫忙轉出來。”說完，曹海就邁開了腳步，走到門口。

摸著大門的把手，曹海又頓了一下，轉身看著他爸爸：“養我這么多年，謝謝你們，回頭統計下我這些年的花費吧，我會還你的。”猶豫了下，曹海深深地鞠了一躬：“媽，我愛你，再見。”

語畢，曹海打開門走到門外，又立刻關上了那冷冰冰的金屬大門。

曹媽撕心裂肺的哭泣聲在門里響了起來，她似乎想打開門追曹海，卻仍被曹爸死死拉住，然后曹媽就開始使勁的錘曹爸：“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曹爸的痛呼聲也響了起來，他努力的躲閃，但仍舊死死地攥緊激動的曹媽：“他不是我兒子！你別去追他，這都是你慣的！不給他點兒苦頭吃，他能改嘛？你想讓他一輩子當個變態，當個同性戀嘛？”

曹海靠在門口的墻上，有點想哭，也有點想笑。奮力的搖了搖發昏的大腦，曹海大步的離開了他曾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