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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為什么要這般殘暴這般野蠻,他命好,身為皇帝,所以他有權懲罰任何人!
古煊,若然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那么,你成功了,是的,這樣的結果,比板子落在我的身上更讓我痛,這就是對我的最大懲罰!是對我的最大教訓!你一定也知道才故意這么做!古煊,你好殘忍,好無情,好可惡!
“婕妤,我沒事,真的沒事!”看著滿腹悲憤的冷君柔,紫晴忍不住又勸解,她還下意識地伸手,準備去替冷君柔擦淚,不料正扯到傷口,難以自控地哀叫出來。
冷君柔趕忙起身,把其他幾名宮奴喊進來,叫他們將紫晴抬到距離最近的軟榻上。而后,她回房,拿出藥膏,屏退眾人,開始為紫晴涂擦傷口。
一道道鮮紅的血痕,觸目驚心,冷君柔邊輕輕拭擦邊流淚。
傷口再次被觸碰,痛得更加難忍,因為不想加重冷君柔的痛楚,紫晴唯有咬緊牙關,黯然垂淚。
好一會,傷口終涂擦完畢,冷君柔放下藥膏,伸手至紫晴的額前,輕撩著凌亂濕漉的發(fā)絲,動作,那么的溫柔,充滿疼惜。
紫晴默默感受著她給予的呵護,心潮澎湃不已,忽然發(fā)現(xiàn)傷口不再那么痛了。
兩人皆不做聲,靜靜感受著彼此的關愛,許久都沒有從中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古煊不再出現(xiàn),紫晴的傷在冷君柔親自幫忙療養(yǎng)下,好得倒也很快,已經(jīng)可以下床走路了。
即便還弄不清楚古煊為何知道自己寫信給子軒且還看過信的內容,但冷君柔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而且,一直在打聽子軒的消息,在擔心他有沒有受到古煊的處置。后來,總算從侍衛(wèi)統(tǒng)領王浩那兒得知,藍子軒并沒受到刑罰,只是被古煊貶去邢州監(jiān)督水壩工程,短期內不會回京。
還記得寫信給子軒的時候,自己在信里提了,希望子軒能回信,即便是一句話,告訴自己,他一切安好!想不到,結果真的是這樣。
不過,有了這個消息,她忐忑不安的心總算鎮(zhèn)定下來,若無其事地過著安靜的日子。
其實,夜深人靜之時,她總感覺到一種悲哀的孤寂自心底發(fā)出。
習慣真的是件可怕的東西,曾經(jīng)這張大床的另一邊,被他高大的身軀所占據(jù),如今,枕頭冰涼,床榻空蕩。
特別是這天,謝心怡來訪,跟她說起某件事,她更是覺得,一股冰涼刺骨的痛忽然滲入骨髓。
這是她搬進棲鸞宮后,謝心怡第二次來訪。像那天一樣,謝心怡面帶微笑,拉住她的手,先是一番關懷,“君柔,最近還好吧?身子沒什么問題吧?”
沒有立即把手抽回來,冷君柔訥訥地點了點頭,嗓音低低的,“一切安好,多謝德妃娘娘的關心。”
謝心怡又是盈盈一笑,注視著她,稍后,笑容隱退,神態(tài)凝重地問出,“你和皇上之間,是否出了什么事兒?”
冷君柔身體猛然一僵,同時,把手抽了出來。
“聽說皇上這幾天都夜宿惜若宮,淑妃再度獲取圣恩,寵愛無邊。君柔,我記得,懷孕過三個月后是可以行房的,為什么皇上不來找你?”謝心怡自顧往下說,留意到冷君柔一副受傷的表情,心頭不覺一陣痛快。
冷君柔不語,忽然轉身,走向軟榻邊。
謝心怡馬上跟過去,繼續(xù)假惺惺地刺向冷君柔的痛處,“其實呀,你好不容易才搭上皇上,不該這么快就懷孕的,我聽那些宮奴說,皇上已經(jīng)半個月沒有踏過你這兒了。你是女人,應該明白我們靠的是什么來留住男人,皇上性欲那么強,在你這兒當然是得不到快慰了......”
“德妃娘娘,你還有其他事嗎?假如沒有,請恕我不能再陪伴,我有點困,想休息休息。”冷君柔突然下逐客令,表示她不想聽下去。
謝心怡愣了愣,隨即道,“是這樣的,太后姨娘說你懷孕了,要見見你。你當初被封為婕妤,還沒正式去給她請過安呢!雖說太后姨娘和皇上的關系不大好,可她終究是太后,別說你,就連淑妃和冉妃,太后要傳,她們也不敢怠慢,所以,你還是跟我過去吧。”謝心怡一副善良好心的樣子,實則只有她自個清楚,自己安的是什么心!
冷君柔思忖一陣,叫紫晴幫她略微整裝,大約一炷香功夫后,坐轎離開棲鸞宮。
不過,經(jīng)過御花園時,謝心怡古怪地提議,說太后此刻還在佛堂念經(jīng),沒那么快出來,大家不如先去御花園逛逛,還說這樣對冷君柔的胎兒有用。
冷君柔心中盡管納悶,卻也不反對,她不知道謝心怡為何提出這樣的建議,但她知道,自己要是不答應,謝心怡肯定會繼續(xù)游說。而且,自己最近老是呆在屋里憂煩愁悶,正好可以讓那灼灼盛開的百花紓解心中的郁結,以免影響到腹中胎兒。
于是,轎子暫停在一邊,冷君柔由紫晴攙扶,謝心怡也帶著她的貼身宮女,一行四人,靜靜走在花園小徑上,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迎面走來一群人,領頭的,是......上官素若!
上官素若也已經(jīng)見到她們,還迫不及待地沖過來,直截了當?shù)刈龀鲎I諷,“哎喲,本宮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同病相憐的兩姐妹!”
謝心怡眉頭蹙起,給上官素若一個怒瞪,而后走近冷君柔,握住冷君柔的手,如期感覺到,冷君柔的手在輕微抖動。
上官素若得勢不饒人,口吻開始轉向炫耀,“還記得本宮之前說過的話嗎?你頂多也就是個婕妤,別想玩出什么花樣!如今,應驗了吧!”
“誰不知道她是用媚術來魅惑皇上,幸虧蒼天有眼,把她的媚術收了回去,皇上如今清醒了,再也不會理她,只有淑妃姐姐才永遠是皇上最寵愛的人!”站在上官素若身邊的一名嬪妃立刻附和道。
“就是,看她那水桶腰,大腹便便的,皇上見到已經(jīng)倒盡胃口,哪里還會有心情和興致去寵幸。淑妃姐姐就不同,身上每一處都是皇上喜愛的。”
然后,其他幾句嬪妃也紛紛加入冷嘲熱諷,那些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冷君柔自是非常悲憤和忿然,想不到自己的突然失寵,還有這么多原因,媚術失效?大腹便便?不過,這也說明,真正的原因尚未有人知曉。
也好,她們對自己怎樣誣蔑羞辱都無所謂,只要別牽扯到子軒身上,否則,難以想象那些朝臣會如何看待子軒!
謝心怡一直不著痕跡地留意著冷君柔,據(jù)她對冷君柔的了解,她知道,即便此刻冷君柔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實則內心很痛很痛。而她,心里則是很涼快,很涼快!
憑什么,一個身分低微的賤女子會獲得皇帝的恩寵,且還是史無前例的!她寧愿上官素若得寵,也不希望看到這個原本是自己的奴才的賤人將會與自己平起平坐!
看著那些越說越起勁,笑得花枝亂竄的宮嬪,謝心怡繼續(xù)“含恨”瞪視,一會,覺得足夠了,于是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對那些宮嬪叱喝一聲,拉起冷君柔快速走開。
終于重新回到轎子里面,在這個沒人看到的小空間里,冷君柔這才流下壓制多時的眼淚。
原來,這才是最痛苦,最難受的!
是的,自從他那天怒氣騰騰地走后,已半個月沒有再來棲鸞殿,曾經(jīng),她自欺欺人,強迫自己不去想他這些日子在做什么,會不會去別的嬪妃那兒過夜,為了就是不想自己傷心和痛楚,可惜,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她傷痛擔心的不是現(xiàn)在,而是未來,無數(shù)個漫漫長夜,自己要如何度過?那些閑言閑語、謾罵羞辱,幾時才會不沖著自己來?
伏在轎子的內壁上,冷君柔一手使勁掩著嘴巴,悲傷痛哭了出來。在她停止后,轎子也已經(jīng)停下。
“君柔,你沒事吧?”看著冷君柔紅紅的眼睛,謝心怡佯裝關切地問,盡管冷君柔已經(jīng)隱藏起來,可她猜得出,冷君柔剛剛一定哭過,而且,哭得很厲害!
冷君柔不做聲,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搭著紫晴的手,徑直踏上高高的臺階,走進大殿內。
像剛進宮第一次來拜訪太后時見到的情景一樣,整個大殿繚繞著淡淡的檀香味,曦太后正在軟榻上假寐。
謝心怡已經(jīng)快步上去,喚醒曦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