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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物皇后·正文 067 癡等了一晚
空曠寬敞的御書房里,陡然安靜了下來,古煊先是神色復雜地盯著門口,收回視線后,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這封信,是三皇弟派人送來,說的正是準備回京省親的事。
還記得上一次,藍子軒火急趕到冷家堡找自己,說三皇弟暗中回京,事實上,并沒這回事,只可惜藍子軒失憶了,至今還無法查出當時為何會出現那種謠言,到底是誰散步的謠言,讓一向行事謹慎的藍子軒會信以為真!
不過,這次是真的,據探子回報,三皇弟已于大前天從盧州啟程,三日后即將抵達京城。三皇弟只在信中說想念京城,因此回來看看,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恐怕只有三皇弟才知曉。
剛才,冷睿淵說三皇弟約他見面,到底此事是真還是假?會否只是冷睿淵威脅的話語?冷睿淵目中無人、大膽妄為、但也不至于會裝腔作勢,所以,這事應該是十有八九。只不過,三皇弟是何時與冷睿淵結識的呢?而且還關系菲淺?
劍眉緊緊地皺著,古煊從龍椅上起身,走到書架那,拿起一本《論語》書籍,只聞哐的一聲響,書架朝左緩緩移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豎立式的抽屜。
他頓了頓,伸手進去,再收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副黃絹,是上次,太后老妖婆給自己的真正傳位詔書。
前天,藍子軒跟自己匯報從琉璃閣收集回來的情報時,稟告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朝中幾名大臣居然知道了三皇弟才是父皇要傳位的真正人選,藍子軒還建議自己直接找三皇弟說清楚,要三皇弟出來當眾辟謠,這樣,自己以后便再也不用顧慮老妖婆,可直接除掉她,為母妃報仇!
但經過一番思忖,自己并沒有照做,不錯,三皇弟性情溫和,重兄弟情,只不過,這和氣親善的表層底下,隱藏的又是一種怎樣的真面目?
一旦自己親口承認,謠言便會成為事實,自己只要不承認,不管謠言傳得多厲害,始終都是謠言!
所以,自己絕對不能那樣做。
然后,藍子軒又忽然問自己,當皇帝是否真的那么重要,自己沒做答,而是反問他,假如升官與愛人給他選,他會選什么?
他毫不猶豫,立即答是,“愛人!沒什么比帶著心愛的人愜意人間更幸福!一生一世一雙人比什么都重要。”
記得父皇生前曾經多次說渴望過常人的平靜生活,有個心心相印的妻子,有一對聰明乖巧的兒女,簡簡單單,便是最美好和最快樂。
臨終前,父皇還握住自己的手,跟自己說:“煊兒,父皇去了,往后你可以過你喜歡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那是父皇從沒享受過的。”
那就是說,父皇的最大愿望是想當個凡人,而非皇帝,他要自己實現他的愿望,也非當個好皇帝繼續把皇室基業發揚光大,而是與心愛的女人過著無拘無束的眷侶生活。
當初,自己悟不出這個道理,只因為,她尚未出現,如今,自己悟出來了!
可惜,自己再也無法帶她離開皇宮,去一處世外桃源過上逍遙自在的生活。
三皇弟雖然文韜武略,可自己無法確定他有沒有能力壓得住那些朝臣,有沒有能力抵抗外敵,時刻警惕易寒那個家伙!
更重要的是,沒有了那至高無上的地位,自己的生命會不會受到威脅?某些人,會不會趁機對自己斬草除根?屆時,自己還有能力否保護她和孩子嗎?
所以,自己根本無法放棄皇位,唯有繼續當皇帝,繼續強大,自己才能毫發不損,才能好好地保護她和孩子。
“叩——叩——”
突然,敲門聲響起。
古煊定一定神,把黃絹放回原處,關上機關書架,這才朝外面應了一聲。
房門緩緩推開,林公公走了進來,“皇上,請問您中午是在養心殿用膳呢,還是在過去棲鸞宮?柔婕妤呢?陪您一起吃的吧?”
古煊沒正面給出答復,而是詢問道,“林公公,那天晚上良妃說腹痛,后來怎樣了?”
林公公怔了怔,便也稟告道,“奴才遵照皇上的旨意,親自過去瑤華宮,看不到良妃娘娘,只聽那一聲聲痛苦的哀叫從幔帳內傳出,奴才便隔著屏風跟娘娘說皇上睡著了,無法過去看她。”
“太醫檢查后怎么說?”
“奴才命人帶了兩名太醫過去,他們均稟告,說良妃娘娘是吃多了,導致消化不良而引起間歇性的腹痛,并沒有多大問題。”林公公稍頓,換成一種遲疑的語氣,“冷堡主剛才來找皇上,莫非就是因為此事?”
古煊沉吟片刻,點頭,“林公公,是否每一個皇帝,都要做到雨露均沾?為了江山社稷,得去寵幸不同的女人,即便不喜歡甚至心存厭惡?”
毫無隱晦的話語,頓時把林公公給震懾住。
自古以來,皇帝三宮六院,嬪妃無數,其實并非真的只是為了滿足私欲,每年的選秀也是一種政治斗爭和推進的升華。畢竟,有斗爭才會進步,假如個個朝臣都胸無壯志,朝堂也就宛如一潭死水,國富民強又從何談起?
“冷睿淵剛才來見朕,言下之意,假如朕不臨幸良妃,可能會跟朕反面。”古煊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詢問林公公的建議。
林公公繼續靜默了片刻,這才道出,“皇上覺得呢?皇上……擔心柔婕妤不開心?”
古煊不語,但看那情況,恐怕是了。
于是,林公公毅然說出自己的看法,用請求的語氣,“皇上的用心,奴才明白,但皇上貴為天子,注定了不可能獨寵一人,否則,必定會引起或大或小的不良后果。故而,皇上雨露均沾也是天經地義,柔婕妤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她深得皇上寵愛,為皇上排憂解難也是理所當然。”
“那林公公的意思是說,朕不必顧及她的感受,朕應該以大局為重?當個真真正正的皇帝?”
林公公愣然,不再開口,下意識地低垂下頭。
古煊臉上依然思云滿布,一會,吩咐出來,“朕今天中午可能去慈曦宮用午膳,這邊,就不用準備了。”
話畢,他已經起身,不顧林公公的驚愕,高大的身軀自顧走了出去,一路健步如飛,很快便來到偏廳,可惜,那兒已空無一人。
難道他們主動結束見面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心頭不自覺地爬上一股竊喜,可當他回到大殿詢問宮奴關于君柔的下落時,雀躍的心又馬上低落了不少。
他們還是沒有分開,反而雙雙去了大院。
果然,那顆粗大的鳳凰樹底下,站立著兩個人影,一個是她,一個是藍子軒。
見到古煊出現,藍子軒已經行禮,而她,只是定定望著。
“外面這么冷,你怎么跑出來了!”他來到她的身邊,抓起她的手,果然感覺到一股冰冷。
冷君柔沉默依舊,但也沒把手掙脫出來。
“朕送你回去。”古煊另一只手,開始擁住她,準備邁步時,忽被藍子軒喊住。
“臣有件事想跟皇上談談,希望皇上能抽些許時間出來。”藍子軒目不轉睛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