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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柔依然不語,而且,垂下了頭。
曾經,她想過把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訴他,但結果事與愿違。她不禁在想,那是不是娘親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娘親覺到他不會幫自己,故認為不該把那件事告訴他?
所以,她決定,不再對他坦白此事,起碼,不是現在。
正如紫晴所說,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到寶寶平安出來,自己再孤注一擲,奪取皇后之位。
后宮之首,象征著至高無上和尊貴無比,可也象征著悲哀。然而,這是自己實現報仇大計的主要途徑,甚至是唯一的途徑。
“小魔女,到了!回神吧!”突然,又是一聲輕輕的呼喚。
冷君柔先是被這稱號怔了怔,呆望著他,好一會兒后才動身,小心謹慎地從龍輦走了出來,繼續任他攙扶著走進殿去。
像上次那樣,殿內已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先是大臣們對古煊恭迎朝拜,然后是蘭陵王正式登場。
蘭陵王不愧是出自皇室,外表、氣度、神態等皆屬上乘,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出場,更是引人注目,攝人心魄。
聽說除了蘭陵王,古煊還另外有幾個弟兄,有的住在京城,有的則像蘭陵王那樣分到各個封地,不過并沒蘭陵王這么強勢和出名。
一系列的形式禮儀之后,緊接著是歌舞昇平。
冷君柔興致缺錢,心不在焉,趁古煊下去和大家對飲,她便也帶紫晴離開大殿,出到院子里。
如自己所料,冷睿淵也來了,不過這次,并非一家幾口坐在一起。那個上官燕,竟然跟在了冷若甄的身邊。也是,冷若甄現在是皇帝的妃子,還是四妃之一的良妃,她這個身為良妃的娘親,自然是抓住機會炫耀,昭告天下了。
下過決心不去看她們的,可自己就是忍不住偷瞄,正好發現,上官燕也盯著自己看,眼神除了仇視,似乎還有憤怒,簡直想殺了自己似的。
哼,她這在為她的寶貝女兒泄憤嗎?
不知紫晴從哪得到的消息,說冷睿淵威脅古煊,要古煊寵幸冷若甄,那晚,古煊正好去了,第二天,自己因為染了風寒,正好阻斷了冷睿淵的目的。
那上官燕和冷若甄霸占冷睿淵這么多年,娘親和自己卻躲在暗處沒人過問,如今,自己占著古煊,這可否看成是因果報應呢?
想罷,冷君柔憋悶的心陡然竄起一絲涼快,仰頭,望向遙遠的夜空,欣然默念了出來,“娘,您看到了嗎?其實女兒的付出并非毫無結果,接下來,女兒還會讓冷睿淵那負心漢知道,我是他的女兒,是他拋棄了的女兒,還會讓他知道,我恨他,永遠都絕不原諒他,我要拿他的血,祭娘親在天之靈!”
紫晴一直默默留意著冷君柔,發覺冷君柔的神色忽然有點異樣,不由關切詢問,“婕妤,你冷嗎?”
一會過后,冷君柔才定神,看著她,搖頭。打從入冬后,紫晴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
于是乎,兩人恢復沉默,繼續各有所思地凝視天空。
不久,背后突然響起一個斯文俊雅的嗓音,“臣弟蘭陵王叩見柔婕妤!”
是他!蘭陵王古揚!
近距離看,總算看清楚了他的輪廓。和古煊長得有幾分相似,不過,古煊是冷峻俊美型,他則是溫柔雋秀型,英俊的五官線條柔和,眼睛閃爍炯亮,泛著某種光。
“奴婢給蘭陵王請安!”紫晴已經行禮。
冷君柔也福一福身。
“柔婕妤有孕在身,不必拘禮!”古揚連忙阻止冷君柔,繼續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冷君柔的面前。
冷君柔愣了愣,便也接過,是一副畫卷,畫中的人……是自己!
“三年前,本王有次上山狩獵,不幸中了陷阱,被一位姑娘所救。姑娘貌美如花、出塵脫俗,就像是仙子下凡,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在本王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忍不住畫下姑娘的倩影。”蘭陵王自顧述說,炙熱的眼神仍牢牢盯住冷君柔,胸間波濤滾滾。
冷君柔也愣愣地回望著他,腦海漸漸浮起一幕畫面,三年前,自己上山采藥,碰到一個年約20來歲的男子受傷,自己于是救了他,除了給他包扎傷口,并沒與他交談過半句。
“美麗的倩影,縈繞于心頭,我試著到處尋找姑娘,可惜都沒有結果,我當時在想,莫非她真的是神仙,否則,我為何找不到她?直至今天,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可惜,仙女已經……嫁做人婦,尊為皇上最寵愛的柔婕妤!”淡淡的語氣,充滿了無限的傷感,他悵然若失地看著她美麗如昔的嬌顏,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霎時驟轉黯淡。
冷君柔更是震懾得幾乎搖搖欲墜,她及時扶住紫晴的手,好以穩住不讓自己跌下。當時,救了他的幾日后,自己隨娘親遷徙到下一個新地方去了。
空氣里,有了片刻的安靜,他們彼此對望,靜靜地對望,最后,是蘭陵王開口打破沉默,“臣弟先回殿,柔婕妤也別久留,這里風大,以免著涼。”
眼見他就要轉身,冷君柔及時喊住,將畫像遞回給他,“王爺,你的東西……”
蘭陵王稍頓,看了看畫卷,視線回到她的臉上,意味深長地道,“夢醒了,一切都已成過去,再也不會重現。畫像,你留著吧,算是……臣弟給柔婕妤的見面禮!”
說罷,他徹底轉過身,毅然離去。
冷君柔嬌唇輕顫,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緊緊拽住畫像,呆呆看著他慢慢走遠,看著看著,發現另有一個人影闖入眼簾,跟古揚擦肩而過,緩緩朝自己靠近,是……古煊!
不一會,他來到了她的面前,眸色復雜幽暗,注視著她,同時瞄到了她手中的畫卷。
剛才,他正和三皇弟對飲,三皇弟突然借故走開,他和其他朝臣干了兩杯后,暫且回到臺上,卻發現,她的座位空空的,不見人影。
想到她一定是開溜出來了,他便也走出大殿,下意識地走向這兒,驚見非但有她,連三皇弟也在!
三皇弟怎么忽然跑來這兒?是巧合呢,還是故意的?他們剛才說了什么?她手中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又是什么?他記得,剛才和她過來的時候,她兩手空空,這張紙,難道是三弟給她的?原因呢?照道理,她和三皇弟并不認識才對。
見她意圖離開,古煊暫且從困惑中出來,擁住她,帶她一起走向大殿,一路上,他沒有說過話。而她,也是默不作聲。跟在他們后面的紫晴,則滿懷不解的擰著眉頭。
進屋后,他們一直呆到了宴會結束。大家各回各位,古煊也帶她直接去棲鸞宮。
兩人已經脫了累贅的禮服,只著睡衣雙雙躺在床上。
像往常那樣,古煊貼著她的肚皮,和兒子談話,冷君柔則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聊天結束后,古煊躺正身子,側目看著冷君柔,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剛才在頤和殿前的大院里,你跟三皇弟談話了?”
冷君柔面色一怔,便也承認,眼睛并沒有睜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