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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旺干瞪眼!
小旺瞅瞅這個瞅瞅那個,“我就跟著娘。”
林嵐摟著他,“好。”
最后寫好了,林嵐看了看,
麥穗南沒寫對,二旺西和南都沒寫對。
三旺一個也不會寫。
艾瑪,居然是大旺都寫對了,就是字比他爹還丑!
大旺得意地挑眉,輕哼了一聲。你大哥就是你大哥!
這樣四個孩子,三對二票,決定權在大旺。
他決定哪里就是哪里。
二旺對三旺道:“三旺,大哥要住村后頭,那里離學校最遠,冬天你起不來遲到了老師罰爹還打,你不覺得村東頭離學校最近?”
三旺一聽覺得二哥說得對。
大旺瞪了一眼三旺,大有你要是敢背叛以后別想我理你的架勢。
林嵐看得直樂,就讓他們在那里糾結,孩子們磨擦也是促進感情尋找解決辦法的過程。
她問韓青松:“明天你是不是得去上班了?”
韓青松點點頭,“明天出結果。”
大旺一聽明天黑爹上班,立刻松了口氣,看來明天操練就省了。
最終三旺迫于大哥的淫威和利誘,大哥說以后再玩打仗游戲帶著他,就愉快地繼續投靠大哥。
大旺道:“房子就建在這旁邊吧。”
一干人:???不是說村后頭嗎?
村后頭是最不合適的,純粹大旺自己故意唱反調。
大旺得意地揚揚眉。
林嵐:……
建在這附近是林嵐的意思,蓋房子離家近,方便,而且這里離大隊部近,開會或者分東西也方便,還離西河以及菜園近,種菜方便。
二旺和麥穗見雖然沒在東邊學校旁邊,但是也不至于在村后那旮旯里,心里也很滿意,“行。”
就這么定了。
“現在你們多一樣工作,有空就出去撿石頭。”韓青松吩咐。
讓三旺說,不要上學,都去撿石頭多好。
第二天大旺本以為韓青松上班他們就逃脫操練,結果韓青松起得更早,而且天氣好操練得更狠!
跑操、跳蹲、俯臥撐……
大旺深刻體會到不聽老人言的苦頭,昨日韓青松讓他踩踩腿,他不屑一顧,今兒一早他就感覺兩條腿酸溜溜跟面條一樣軟!
二旺卻沒啥事,畢竟昨天先酸爽今天就舒爽。
大旺因為雙腿酸軟被韓青松抽了兩下,最后咬著牙完成訓練,大汗淋漓,渾身散架一樣,疼得更厲害。
這下老實,跟二旺互相猜腿,開始還能忍著,后來叫得慘不忍聽。
韓青松雙眼如鷹隼般鋒利,對付幾個毛孩子可比新兵蛋子省力。不聽話?說白了就是精力太旺盛,呆不住,操練得他們渾身散架,大氣都不敢喘,哪里還得出去惹禍?
二旺懷疑他爹是為昨晚上搶收音機加重處罰,不過大旺顯然沒意識到。
“上學就要守學校規矩,讓我聽見你們在學校里打架、欺負同學、欺負老師,以后訓練加倍。”韓青松聲音冷冷的,比秋日清晨的白霧還涼颼颼的。
二旺偷眼看大旺。
大旺上學第一天就和幾個高年級學生起沖突,他本來在村里就是能惹事的,現在自然不怵,梁子算結下。
二旺估摸著,過幾天老師和別的家長該聯名來家告狀了,到時候大哥可有的煩呢。
他平日也迫于大哥的淫威,這會兒少不得要幸災樂禍的。
等韓青松去上班,孩子們被趕著去上學,林嵐收拾一下,就讓小旺和村里小孩子在街上一起玩兒。
小旺乖,不玩危險的游戲,不去危險的地方,就和其他小孩子在村里的街上玩兒。
林嵐則拿了宅基地去找韓永芳。
韓永芳就把她選的地方圈出來,寫上名字,然后再填寫一份宅基地申請書,蓋大隊章,摁上手印即可。
另外還得寫一份蓋房材料申請,木頭這個要自己想辦法攢或者買,秫秸、麥草、土坯這些,可以大隊里申請。
每年夏天最熱的時候,大隊和各生產隊都會帶領社員們摔土坯,曬干以后摞起來,除了大隊部和生產隊部自用,就是給社員們用。
村里無秘密,林嵐家申請宅基地要蓋房子的事兒,很快就傳遍全村。
晌午下工的時候就有人跑到大隊,“咱們家的宅基地申請一年了,怎么還沒批下來?他們家才申請怎么就申請著了?”
余痦子和劉春芳婆家也有申請,只是一直沒批下來,這會兒聽人家說,余痦子立刻就借題發揮。
她心里怨恨韓青松不肯把兒子放回來,她這兩天一直四處跑關系呢,這會兒聽見人家說林嵐家要蓋房子,第一個跳出來生事。
韓永芳道:“都給我消停地干活兒啊,別沒事兒找事兒。棉花拾回來了?過兩天掰棒子,家什兒都拾掇好了?”
“支書,憑什么她一申請就批?我們都兩年也不批?”余痦子怒氣沖沖,自以為抓住了把柄,“你們別是當官的就……”
“滾!”不等她說完,韓永芳就罵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長征兒為什么整天偷雞摸狗,你就不好好尋思尋思?小時候多好的孩子,還不是讓你這個婆娘給教瞎了?”
長征兒是劉春和小名。
他一把甩出一沓子申請書來,“我就拿出來,你狗眼看人壞的能看懂?都好好看看,韓青松六年前就已經申請了,現在才批給他,你們兩年算什么東西?”
大隊長立刻過來作證。
幾年前韓青松升職的時候大隊以為韓永昌會來申請,韓永芳順手給寫了單子,誰知一直沒來,就擱著。
這會兒林嵐來申請,就直接拿出來用。
這一下子來鬧事的社員們立刻沒意見,余痦子也被罵得一鼻子灰。
韓永芳繼續罵:“干活兒的時候有這個積極就好了。”
……
韓青松第一天正式上班,先在公社辦公大院認識一下諸同事,然后回辦公室了解一下本職事務。
和他之前說的一樣,現在基本沒啥事,幾個同事閑著整天磨牙八卦。
這會兒最重要的案子就是趙建設四人的判決,韓青樺也被從縣里轉到公社處分。
按照以前規定要開大會批d、游街,然后送去勞改農場干活兒的。
孫卓文和黃偉忠是辦公室的負責人,沒有局長的時候,他們主持工作。
原本孫卓文覺得前局長被擼掉,他跑去縣里活動一下,該輪到他的。他已經準備好擺酒請客慶祝自己當局長,結果上頭突然空降了個泥腿子兵下來,把他給氣得吐血。
孫卓文已經打聽過韓青松的情況,大致了解。
他把判決結果放在桌上讓韓青松簽字,黃偉忠則泡茶送上。
韓青松看了看,寫得文縐縐的,繞來繞去,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把戲。
他微微蹙眉,淡淡道:“太繞,要簡單直接。”
孫卓文眼神越發輕視,覺得韓青松沒上過學,沒文化,識字不多,不像前局長那樣是文化人,講究遣詞造句。
韓青松又看了一眼茶,“這是公安局的福利?”
這時候茶葉是高檔品,一般社員喝不著,小干部想喝也就買點茶葉沫子。
看這茶葉可不差。
孫卓文毫不掩飾自己的倨傲,“韓局,這是局長的福利,慣例。”
真是個土包子,估計這輩子還沒喝過茶葉味兒吧。
韓青松皺眉,“免了。”
一個無關緊要隨時可能被撤掉的部門,還弄這么多亂七八糟,怪不得人家說基層干部腐/敗得很厲害,所以農村要發動四清運動來清查賬目,讓社員們舉報公社和大隊干部貪w腐化、吃卡拿要、下鄉搞另一套的行為。
黃偉忠卻覺得這個沒文化的泥腿子局長不好糊弄,示意孫卓文還是收斂點。
孫卓文卻不怕的,他上頭有人,再說流水的局長鐵打的下屬,這公安局、民兵連,可是他們說了算的。
局長,呵呵,就是個擺設嘛,說擼就擼了呶。
韓青松問了一下對這種盜竊分子的慣例處罰。
孫卓文道:“批d、游街,判幾年,關到勞改農場去。”
韓青松看上面沒有趙建設的名字,只有三個,指了指:“怎么回事?”
孫卓文立刻一副你裝什么大尾巴狼的表情,上面沒有趙建設,不是也沒有韓青樺么,意味深長道:“韓局,縣里……你懂得。”
韓青松看了他一眼,挑眉:“什么?我不懂。”
孫卓文就有些尷尬,暗罵你這個泥腿子怎么這么耿,裝什么,給我下馬威呢?
黃偉忠立刻道:“韓局,縣里打了個招呼。”
韓青松:“明確說趙建設無罪釋放?”
黃偉忠笑道:“那倒沒有,韓局親自抓到的,怎么也不會無罪。”
孫卓文卻看不慣韓青松那副泥腿子樣兒,真是穿著龍袍不像太子,關了趙建設對你有什么好處,打也打了,餓也餓了。
韓青松道:“他是主謀,按照規定起碼五年。”
如果是之前比較混亂的時候,十年也是他。
孫卓文臉色一變,忍不住譏諷道:“韓局,也不用那么揪著不放吧,那韓青樺……”
“韓青樺私閱反動書籍,書籍是從趙建設那里流出來的。趙建設帶人半夜入室盜竊,消息是從韓青樺那里傳出來的。這倆人……”
孫卓文不由得挑眉,你要是判了趙建設不判你弟弟,那可要說道說道。你要是判了自己弟弟,也忒無情!
這時候沒有什么法制觀念,都是革委會說了算,對于公社的壞分子,只要不在槍斃之列不需要向縣里申請,公社自己就能處罰。甚至前幾年,很多人被打死,也不需要跟縣里申請,死了也白死,并沒有什么說法。
縣里把韓青樺送回來,本身就是給韓青松一個面子。
這會兒公社革委會主任說不管,讓公安局自己管,自然就是韓青松說了算。
韓青松面色不改,“都五年,送去山水農場。”
山水農場位于公社最偏僻的山溝溝里,由士兵看守,很難逃跑。
關押在那里的犯人,除了日常種地,還要被調去修水渠、修路等,當然開會批評、受教育也缺不了的。因為是正規部隊單位看守,所以也不會像在鄉下大隊批d那樣容易出現過激野蠻的暴力行為,生命安全有保障。
那里就是去勞動改造的,奸懶饞滑的最適合去。
這種勞改農場和之前之后的監獄有很大區別,因為里面很多都是所謂的政治犯以及文化人,老百姓對他們并不歧視,他們在當地勞改只是參加勞動、學習、教育等,也可以學習、成家結婚。
聽韓青松這么說,孫卓文瞪大了眼睛,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韓青松。
自己親弟弟!
人家犯了事兒還主動去求情,他可好,要主動送自己親弟弟去勞改。
這莫不是個神經病?
別是當兵當傻了吧?
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攤上這么個局長,倒八輩子霉!
不過他也暗暗高興,你就作死吧,你不給縣里面子,別怪我沒提醒你,以后人家拿捏你,你自己受著,別連累我們。
韓青松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哪里不對?”
黃偉忠趕緊道:“韓局說得對,按照規定,就得這么判。”
另外幾個最低的矮子三年,劉春和、瘦子都是四年。
韓青松揚眉,指了指劉春和,“這種更可惡,和趙建設一樣。”
引狼入室,按說罪加一等。
黃偉忠趕緊應了,拿了文件回去改,孫卓文卻把嘴角要撇到耳根子上了。
他們就一個辦公室,回到自己位子上黃偉忠和孫卓文交換一個眼色,讓他別沖動。
過了一會兒,兩人又拿文件給韓青松簽字。
韓青松簽了字,“咱們辦公室的票證幾號發?”
黃偉忠道:“韓局,這個是革委會后勤趙部長發,一般月底發下個月的糧票肉票副食品票,布票棉花票是年尾發,另外有些臨時的票不定時間。”
這么算算也就還有兩天。
韓青松點點頭,“要是買磚瓦、木材,找誰批?”
黃偉忠看孫卓文臉色不好,趕緊道:“這個找革委會主任和供銷社主任都行,當然要是認識磚窯廠的主任,更方便。”
孫卓文忍不住嗆道:“喲,韓局一轉業就要蓋房子,轉業費挺高嘛。”
誰不知道這種農村兵不吃香,轉業費低的可憐,還蓋磚瓦房?顯擺什么啊!你可真能裝!
韓青松道:“不高,所以也就蓋三間磚瓦房。”
一千塊當然不止蓋三間,這時候精打細算,蓋一座小三合院都夠了。
孫卓文一聽,頓時抑制不住的嫉妒起來,他們這些人都是住公社的宿舍,也就一間半或者兩間房,一家子人擠在里面,別提多憋屈。住得不舒服,所以老家在本公社附近的就回家住,外地的沒辦法只能住宿舍。
孫卓文恰好就是臨公社來的,回家太遠,只能住這里,戶口不是本地的,人家也不讓自己蓋房子,只能擠在宿舍里。
“韓局大手筆,真是讓人羨慕。”
韓青松起身,收拾東西,“不用羨慕,你要是去當兵肯定比我厲害。”
說完就挎著包步行去供銷社。
孫卓文氣得直拍桌子,“神馬玩意兒啊,你看他那得意樣兒,根本不把咱們放在眼里。一個農村上來的泥腿子,還真當自己大局長呢!”
黃偉忠勸他還是收斂點,不要和新局長硬碰硬,“再說也是連長轉業的。”
他猜韓青松應該是發了一筆轉業費,這時候蓋房子剛好,如果不蓋,沒幾年錢也剩不下。而且過幾年要是蓋,少不得會被人說閑話,以為公安局局長蓋房子,是不是得了好處才有錢蓋的。
韓青松先去找革委會主任,結果剛出去,又去供銷社,錢主任不巧去了縣供銷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