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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他費心,她不過是一個情人。
她斂著眸,在路過一個垃圾桶時,將手里的一整盒姜餅扔了進去。
再抬頭時,便聽見行人激動的聲音——
“哇,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初雪,趕上圣誕節(jié)了……”
蘇恬循聲微仰起頭,看向天空。
如天鵝絨般深藍色的夜幕之下,紛紛揚揚的白色雪花飄落而下,凝著水珠,細密得像一粒粒冰晶。
蘇恬伸出凍得微微泛紅的手,細細的雪花瞬間撲漱漱落在她的掌心,不過片刻便融化成了晶瑩的小水珠,濕潤了一小片肌膚。
她是很喜歡雪天的。
s市的雪總是下得濕漉漉的——所謂“雨的精魂”——頗有點浪漫情趣。尤其下在夜晚,紙醉金迷的城市蒙上雪色新裝,燈光連綴成一片,像在白茫茫原野上跳一支熱烈的弗拉明戈。
可是,此刻蘇恬非但沒有賞雪的興致,還覺得鼻子發(fā)酸。
分明是溫暖的節(jié)日,但她只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寒冷。
她心心念念鐘情的季楚宴,會讓她想要認真表白的季楚宴,會讓她心尖發(fā)顫的季楚宴,原來好像不屬于她。
蘇恬揉了揉眼角,冰冷的手背瞬間被熱燙的淚水打濕。
街道上多是成雙成對的人,有在雪中笑鬧的孩童,有依偎著取暖的男女,也有互相攙扶散步的老者。
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
蘇恬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一片水霧遮擋著視線,她用衣袖胡亂揩去淚水,腳步逐漸加快。
她幾乎忘記了風雪的拍打,步伐急促。
直到踏進花苑居的大門,路燈重新變得昏暗,她才慢下腳步,肩膀一垮,捂著下半張臉,小聲地哭泣起來。
她一路上憋了很久的眼淚瞬間涌出眼眶,偏偏仍不敢放聲大哭,只能任淚珠滾落,把聲音壓進喉嚨里,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她哭得難受,只能顫巍巍地挪動腳步。
她想趕快回家,撲到床里大哭一場。
然而,走到公寓樓下,蘇恬頓住了腳步。
臺階前,季楚宴撐著一把傘,站在昏黃的路燈下。
他一身黑色的大衣,身形頎長,握傘的手凍得通紅,皮鞋的鞋面上還濕答答地閃著雪融化后留下的水光。
他看起來等了很久,面色蒼白,顯得有些頹然。
蘇恬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用衣袖遮住臉,好讓他不要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淚痕。
她竭力穩(wěn)住身形,冷下臉,試圖繞過他往樓里走。
“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一直不接電話”
季楚宴將她一把攔住,用力地拉近自己,語氣顫抖中透著沙啞。
從冰天雪地中走來的蘇恬已經(jīng)無力掙扎,只是抬眼看他,沉默。
她的眼眶紅通通的,輕顫的睫毛上還掛著淚,黑色發(fā)梢上細碎地鋪著白色的小雪花,貝雷帽也有些歪了,松松垮垮地罩在腦后。
季楚宴聽見自己心底的呼嘯,他好害怕她馬上就會在他眼前碎掉、融化,然后徹底消失。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他用力地將她揉進懷里。
“下雪了,怎么不多穿些……”
他斂著眸,在她頭頂輕輕吻著。摟在她腰上的手臂情不自禁箍得更緊,仿佛唯有這樣,他才能獲知她存在的實感。
蘇恬感到巨大的無力感。
她既惡心,又貪戀他的懷抱。于是,她只能虛弱地在他胸口推搡:“你別碰我……”
季楚宴渾身一僵,將她松開。
他這才看到,蘇恬早已是淚流滿面。
季楚宴顫抖著手撫上她的臉,慌張地為她拭去淚水,聲音放得極輕柔:“怎么了為什么哭”
蘇恬死死地咬著下唇,用力地推開他的手,哭喊道:“渣男……被你騙……嗚嗚……好慘啊……明明有女朋友……還……嗚嗚……招惹我……”
聞言,季楚宴忍不住皺眉:“什么女朋友”
蘇恬不想再和他爭辯,抽噎著轉(zhuǎn)身欲走,卻被季楚宴一把拉住,重新跌進他懷里。
“誰跟你說,我有女朋友的”
季楚宴輕輕撫順她的長發(fā),聲音似嘆般無奈。
蘇恬閉了閉眼,哽咽道:“你們……公司前臺……都說了……季總和女朋友……出去吃飯了……”
季楚宴手上的動作微頓,蹙著眉思索片刻,隨即,眉間的郁結(jié)逐漸化開,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有兩位‘季’總。”
蘇恬愣了,瞪大眼睛看向季楚宴。
他耐心解釋:“華易的另一位合伙人,也是我的大學同學,紀云城。”
蘇恬更懵圈了。
紀云城紀總……小紀總
季楚宴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水痕,眼里寫著笑意:“我姓季,紀云城也姓紀,為了區(qū)分,公司員工叫我季總,叫紀云城小紀總。前臺可能誤以為你是他眾多桃花中的一個,所以才把他和伊芙的關(guān)系告訴你。”
他又語氣曖昧地補充一句:“沒想到某人誤會了,還哭得像個小花貓。”
蘇恬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丟人,太特么丟人了。
她滿臉通紅,想用力推開他,季楚宴卻箍緊了手臂,不肯放開,還笑著問她:“剛才哭什么”
“我……雪下得太大,我凍哭了,不行嗎”蘇恬紅著臉,給出無力的辯解。
季楚宴笑笑,手指掠過她垂在鬢邊的碎發(fā),啞聲道:“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我哭的。”
蘇恬咬著唇,抬頭看向季楚宴,看見他眼里凝著的光芒,仿佛盛得下一整個宇宙的浩渺與宏大,如今那里面只有小小的一個她。
“恬恬。”
她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聽見他暗啞的聲線——
“做我女朋友,好嗎”
這一瞬間,她聽見心底萬物復蘇,十里春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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