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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頂:“哈哈哈!”
她喜歡這個阿亥,都是瘦子,他可比兇巴巴的新主人可愛多了。
“換了從前,道君是不肯用我的,”阿亥笑了會兒,幽幽嘆了口氣,“不過現在他倒了大霉,就想起我啦。我缺心眼,最省靈力……啊呀,飛過頭了。”
一爐子一傀儡忙掉轉鶴頭往回飛。
連山君的府邸在掩日峰頂,比之掌門山房的簡樸,他的住處簡直可稱窮奢極欲。
從半空中俯瞰,成片的翡翠瓦閃著粼粼的光,猶如萬頃碧波。白玉鋪就的回廊百折千回,蜿蜒在樓閣與芳樹之間,如同仙子的白練。
屋后的山林便是苑囿,成片成片的霜花瑩白如雪。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府邸,便是人間帝王的宮殿,也難以與之比肩。
仙鶴落到大門前,阿亥上前推開大門:“小頂姑娘,有請。”
他一邊帶著小頂往后院去,一邊給小頂介紹:“這里原是老主人純元道君的住處。老主人就愛蓋房子,攢了錢就蓋房子,看這些廊柱,每棵都是萬年以上的西儀樹。”
繞過屏門,便是前庭。
正當中是一方巨大的水池,池中央栽著一棵數十人合抱的玉梧桐。
枝干是黑玉,樹葉是綠玉,枝葉間點綴著一串串粉白桃紅的玉果,微風拂過,發出泉水般泠泠淙淙的聲響。
一只金鳳站在枝頭輕輕吟唱,時不時停下啄一顆玉果,見有人來,也不躲,只是擺擺金流蘇般的尾羽。
小頂看得眼花繚亂,一雙眼睛不夠用。便是九重天上仙君的仙宮也沒有這么富貴的。
她跟著阿亥繞來繞去,走了半天,兩條腿都發酸了,終于走到了連山君的住處。
他的院子倒是挺素凈,也不算大,三進的院落,前頭是正堂、書齋,后頭是寢堂、靜室和內書房。
放著那么多侈麗的樓臺不住,住這么個不起眼的地方,很有點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意思。
一走進院門,小頂便看到廊下整整齊齊站著一長溜傀儡人,每個都是和阿亥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高矮胖瘦分毫不差,眉眼也一模一樣,只是這些傀儡人都沒有嘴。
本來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的阿亥,立時收斂,壓低聲音道:“這會兒道君應當在書齋,今早我看他臉有點黑,怕是不太爽利,小頂姑娘可小心著點,別得罪他。”
小頂感激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便聽書房竹簾里傳出個冷冷的聲音:“為何去了這么久?”
阿亥打起竹簾示意小頂進去,一邊小心翼翼賠罪:“那個……”
不等他解釋,蘇毓便不耐煩地一挑眉:“退下。”
阿亥捂著幸免于難的嘴,劫后余生般地退了出去。
傀儡人一走,書房里只剩下蘇毓和小頂兩人。
蘇毓坐在書案前,手捧著一卷書,他今日著了一身玉色的廣袖羅衫,不曾束發,墨發用絲絳松松地一束,隨意披拂在肩頭。
和煦的晨光穿過窗前竹影,斑斑駁駁地灑落在肩頭,便像是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不過小頂腦袋里沒有半點詩情畫意,全然欣賞不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下面露出的那一小片白皙肌膚和鎖骨的凹陷上——蘇毓穿的是家常衣裳,中衣的交領開得有些低。
不但干癟沒肉,骨頭也是里出外進,小頂暗忖。
蘇毓感覺到她大剌剌的視線,微微蹙眉,抬手掖了掖領子,將脖頸以下全部遮掩住。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這模樣太寒磣,不好意思見人,小頂對這新主人生出幾分同情,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了他昨日的所作所為。
蘇毓放下書,撩起眼皮,冷淡地看了小頂一眼:“從今往后,你便住在掩日峰。”
他頓了頓:“不過若是存了什么別的心思,休怪我不客氣。你可明白?”
小頂茫然地搖搖頭,老老實實道:“不明白。”
蘇毓眉頭一跳,不由自主捏住了一塊玉鎮紙,捏得指節發白:“……總之你要守這里的規矩,若自作聰明,犯了忌諱,我絕不會輕饒。”
小頂隱約有些明白了:“我,不聰明。”
雖然掌門常夸她聰明,但她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再說爐子聰明還是笨有什么關系?
她自辨:“可是我,結實耐用。”
蘇毓:“……”
這爐鼎腰如約素,仿佛一折就會斷,哪里結實耐用了……
他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捏了捏眉心,竟不知不覺叫這狡詐的爐鼎帶偏了,真是好險。
他沉下臉色,紆尊降貴道:“我已答應師兄授你一門術法,你想學什么,自己說吧。”
小頂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半晌,雙眸忽然一亮:“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我會的。”
他頓了頓,拉下臉又補上一句:“除了玄素之術。”
“認字,也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