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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不啻于一個晴天霹靂,小頂張了張嘴,半晌才委屈巴巴地道:“你怎么不早說啊。”
蘇毓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險些直接上天去見祖師。
他并非特地救她,本來打的也是殺人越貨的主意,要是一早知道箱子里是個傻子,他多半不會管閑事。
這么一想,小徒弟也算不上忘恩負義。
但是倒打一耙就過分了,他沒好氣道:“怎么,你打算報答我了?”
小頂趕忙道:“倒也不是。”
蘇毓:“……”
小頂想起來,書里的連山君一見小頂就要她當爐鼎,把她從箱子里抱出來,帶著她乘上飛蛇回門派。
可當初師父卻把她留在原地,自己飛走了。她為了尋他,走了很長的山路,腳底都磨出了水泡,后來的事就不用說了。
是因為換成了她,師父就不想撿了嗎?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一點不是滋味。
她不是只心里能藏事的爐子,有話便問:“師尊,你那時候,為什么不帶我回去啊”
這還委屈上了,蘇毓瞟了一眼墻洞里微微撅起的小嘴,嫌棄道;“為何要帶你回去?圖你傻還是圖你能吃?”
一開口便要當他爐鼎,他是閑得慌才會撿這么個麻煩回去。
小頂努努嘴,愛吃這毛病她可改不了。
雖然已經辟谷,她一日三頓飯外加兩頓點心零嘴,是不能缺的。
至于傻,是她愿意傻的?生來就傻有什么辦法呢。
“衣服明日還你。”小頂道。
“不必,你留著吧。”
小頂癟了癟嘴,一聲不吭地離開墻洞,撈起帳子里的夜明珠塞進枕邊的木盒里,周遭頓時一片昏暗,只有墻洞里透過來的一道光。
正看著那道光發怔,墻洞里傳來師父涼涼的聲音:“救你并非我本意,你不欠我什么。”
“知道了。”小頂顛了個身。
想了想,又顛回來,沖著洞口輕輕道:“師尊,多謝你。”
就算像他說的那樣,她還是被他救了,仙君說凡人講究知恩圖報。
蘇毓聽了這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夜越發深靜,靜得能分辨每一片樹葉相撞的沙沙聲,還有細碎的桐花被風吹離枝頭,打著旋落下的聲音。
最后風也停了,萬籟俱寂。
墻那頭的心跳聲由速漸緩,呼吸聲由淺變沉,蘇毓便知道,那沒心沒肺的小傻子睡著了。
……
小頂本想著每日抽空抄一兩頁書,奈何十洲法會臨近,事情一下子多起來。
先是一向慢悠悠的掌門云中子,仿佛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將參加法會的六十名弟子集合起來,每日放學后加一個時辰課,從劍法、術法到雜學,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兒地灌下去。
新弟子中有五人在試煉中表現優異,取得了出席法會的資格,除了她之外,還有沈碧茶、西門馥、秦玉芝,還有個時常想不起來名字樣貌的男弟子。
他們雖不用像前輩那樣上臺比試,但也代表了歸藏的顏面,即便不能給門派增光添彩,至少不能太丟人。
這可苦了小頂,每日訓練完,回到掩日峰已近亥時,還得額外完成師父布置的丹道功課。
身為金丹期九重境的修士,她本來可以不睡覺,只消打坐一個時辰便可恢復精力,但她修為到了,覺悟卻沒跟上,要她不吃不睡,就和要她的命差不多。
不能犧牲睡覺的時間,便只能爭分奪秒。
連山君給的那卷書上記載了上百個丹方,與她先前煉的辟谷丹、玉容丹相比,無論材料還是步驟都要復雜許多,藥效更是五花八門。
有令人百毒不侵的辟毒丹;令人身法瞬間大增,躲避強敵三招的辟兵丸、使人分別抵御五行法術的辟水、辟火、辟風、辟雷、辟金丹;可生死人肉白骨的還魂生肌膏;可在一炷香之內將修為提高一倍的凌霄丹;甚至還有防暈舟的定波丹——因為這回的十洲法會輪到太璞宗主持,地點設在東溟海中的一座島嶼上。
小頂不但要將藥方牢記在心,還要將每一味藥材的藥性和五行相生相克都記住。
此外,她得盡量多吃原材料,把氣囤在肚子里,以備不時之需。
除了方子上的藥材,她還自費吃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藥材,不管吃下多少種藥材,她身體里的氣都井然有序,紋絲不亂,要用時直接抽取投入小鼎即可。
蘇毓見她亂吃東西,起先還阻止一下,后來便來個眼不見為凈,索性讓大淵獻陪她去了——除了魅獸鞭的抽屜特地下了禁制,別的隨她買來吃。
大約是傻人有傻福,小徒弟天生百毒不侵,什么毒物到了肚子里,便如同進了真正的丹爐,被她提煉出精氣,存在肚子里。
小頂每吃一樣藥材,都把藥性和效用默默記住,到臨出發時,肚子里和腦袋里都裝了好幾百味藥。
這段時日她忙得腳不沾地,自然擠不出什么時間抄書。
出發前一晚,行裝都收拾停當,塞進了師父給的乾坤袋里,她這才見縫插針地潛入靈府,拿出那本天書。
這回她沒按著順序抄——這寫書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每回連山君出場,都要把他從頭到腳寫一遍,再來幾大段寫花的寫月的,害她吭哧吭哧地抄半天,讀完什么都不知道。
這回她學乖了,直接找十洲法會,看看接下去有些什么事。
她一目十行地瀏覽過去,翻了約莫二十來頁,便找到了“十洲法會”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