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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父皇這么一說,連系上先前孫醫令反常作戲之事,蕭宸登時恍然。
包含他在內,父皇膝下的幾名皇子都還沒到真正能夠頂事的年紀。若父皇真有了什么萬一,不論是哪一個皇子繼位,要想穩住朝局、避免諸王因帝王年幼可欺生出篡奪之心,都得要仰仗其背后支持的力量加以威懾。
而幾位皇子里,大皇兄背后基本沒有勢力可言;四皇弟的母族陸氏雖在聯合世家方面有些能耐,卻遠遠比不得他自個兒的外家樓氏和三皇弟背后的高氏。換言之,純以穩定朝局而論,最合適的繼承之人,便非他或三皇弟莫屬了。
讓他繼位,無論在禮法又或朝局穩定上當然都是最合適的。只是明面上,元后嫡子蕭宸至今仍舊纏綿病榻、隨時可能因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斷了性命……在這種情況下,若父皇足夠理智,自當會顧全大局,將帝位傳給三皇弟。
想到這里,蕭宸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皇……
他若有所思地開了口:父皇之所以做出不好的樣子,莫不是打算以此引高如松回京?
宸兒果然聰明。
見愛子已恢復平時的模樣,精致秀逸的眉宇也重新舒展了開,蕭琰原仍有些懸著的心這才真正落了地,進一步解釋道:
要想徹底鏟除高氏,麻煩的地方有二:一是如何控制住鎮北軍、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除去高如松。后者之所以麻煩,是因為高如松始終拒不回京,動起手來自然多有顧忌……可若高如松自個兒回了京,那不論是正正當當地將他論罪下獄、還是直接布置出適當的情境將他當場格殺,也不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而已。
他嘴上說著的同時,手上輕柔擦洗著愛子身體的動作也未有半刻歇停,不只將人從頭到腳極為細致地擦了一遍、連某些極為私密的地方都不曾放過,還無視于孩童瞬間脹得通紅的面頰邊搓揉著邊出言叮囑道:
唔、宸兒自個兒洗身時,記得要將這兒也洗干凈……但千萬不要過分用力,這可事關宸兒日后的幸福呢。
最后一句,蕭琰其實也就是順口一說。畢竟,在他看來,宸兒就算再怎么聰慧,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又鎮日在紫宸殿里待著,根本沒有接觸到人倫之事的機會,又哪里會懂他口中的幸福究竟指的是什么?
可蕭宸卻是懂的。
他前世雖至死都是元陽未破之身,卻畢竟也有十八歲了,對人事便無甚接觸,應有的知識仍是不缺的……他本就給父皇過分仔細的洗身弄得羞臊不已,如今聽得此言,更是羞得直想挖個坑把頭埋進去。無奈如今身處浴池無處可躲,他也不好一頭栽進水里徒惹父皇擔憂,故蕭宸最終仍只得極其矛盾地將頭埋到了父皇頸間,掩耳盜鈴似的想著只要自個兒看不見便好。
蕭琰雖不知愛子腦袋里轉著什么心思,對宸兒這副依戀親近的模樣卻很是受用??粗鴳牙锱c他血脈相承、更被他寄予厚望的幼小孩童,感受著彼此因浴間蒸騰的水霧而全無一絲距離地緊緊相吸的肌膚,蕭琰只覺得整顆心既歡悅又滿足,忍不住低頭輕吻了吻愛子微微濕潤的發絲與仍泛著紅的耳朵尖,而后就這么將唇貼在孩童耳畔、極其親昵地問:
宸兒不生父皇的氣了?
蕭宸搖了搖頭,面上泛著的霞色因而又更深了幾分,卻依舊不曾將頭抬起、又或將身子由父皇懷中移開。
──許是曾經作為魂靈的那一千多個日子留下來的影響太深,蕭宸不只在心理上對父皇眷戀極深,對這樣親密無間的肢體接觸也一向甚為渴慕。所以方才給父皇抓著洗身時,他雖然因給碰到某些部位而羞窘萬分,卻始終未有一絲排斥或抗拒。
事實上,他心底被前生慘烈的回憶激起的抑郁和憤憤,也是靠著這種能清晰感受到父皇體溫與氣息的碰觸,才終于得以真正平復。
感覺到父皇分別擱在他后背和臀丘上的大掌、彼此相貼合的肌膚,和耳畔時不時輕拂過的熾熱鼻息,那種難以言說的親密讓蕭宸心神一時有些恍惚,幾乎恨不得將這一刻持續到永遠。
只是意識深處殘存的一線理智,卻終究還是將他的心思拉回了眼前。
回想起自個兒方才完全稱得上耍性子鬧別扭的舉動,實際年齡已有二十四歲的蕭宸一張小臉更是燒得慌,卻又不想讓父皇誤會自己依舊心氣未平……所以片刻遲疑后,他終還是強忍著羞意從父皇頸間抬起了依舊紅撲撲的臉蛋兒,張口輕聲道:
換宸兒替父皇擦身吧。
如此,便麻煩宸兒了。
知道愛兒這是心底真正揭過了那一荏,蕭琰也沒多問什么,只從善如流地將手里的擦澡巾遞還給次子,隨即一如既往地背過了身、讓宸兒徑自忙活了起來。
蕭宸早非第一次做這些,雖然人矮手短,動作起來卻仍十分俐落。手持著沾濕著的布巾,他熟練地一寸寸擦拭過父皇緊實強健的背脊、像以往那般迷醉于眼前流暢優美的肌理線條之中……卻到擦完了后背,想著父皇方才巨細靡遺的照料,平常頂多做到這一步的蕭宸遲疑片刻,終還是順從了心底隱隱約約的躁動,一個矮身鉆回父皇懷里,接續著先前的動作擦拭起了父皇的肩頸、臂膀和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