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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聽到那句呢喃低喚之后了。
望著薄薄紗帳內、那將自己裹成了個蠶蛹,卻又因隱隱感覺到了什么而不斷掙扎著向外蠕動的少年,蕭琰眉眼間濃濃交雜與苦澀浮現,卻終還是在片刻遲疑后撩起了床帷,側身在愛兒榻邊坐了下來。
然后,將那一直下意識地尋覓著熟悉熱源的少年身軀圈擁入懷、盡可能不擾著人地揭下了愛兒蒙著腦袋的錦被。
許是睡熟了身子自動放松下來的緣故,蕭宸的被子裹得并沒有看上去那樣緊。幾乎是蕭琰稍稍使了點力,原給少年抓著的被角就從掌中滑了出;而后者猶帶淚痕的精致面龐,亦就此再無遮蔽地映入了帝王眼里。
蕭琰的心在霎那間揪得死緊。
記憶里,上一回瞅著宸兒落淚,已經是六年前設計鏟除高氏時的事兒了。
在那之后,曾一度像個淚包的宸兒便再不曾落過淚──至少不曾當著他的面──回宮后更一貫表現得堅強而獨立;卻不想今日、今時,他竟會在這種情況下撞著了愛兒哭泣落淚的模樣。
想到自己于承歡殿臨幸祈氏的時候、宸兒正一個人瑟縮在榻上含淚入眠,蕭琰只覺得胸口一時有若刀絞,讓他便知不該,卻仍情不自禁地俯身低首、萬般憐惜地輕輕吻去了少年面頰上殘留的淚痕。
──就像不久前那場顛鸞倒鳳的情事里,他邊凝視著祈氏情動的模樣、邊在無法遏止的妄念里做過的那般。
不同的是:妄念里,他吻去的,是宸兒在他的疼愛下難耐歡愉的淚珠子;而此刻吻去的,卻是明顯出于委屈的干涸淚痕。
他不知道宸兒的委屈是因為樓孟允的無恥,還是自個兒今日留宿承歡殿──盡管他最后還是放不下──的決定。可不論原因為何,單是自己沒能在愛兒難受的時候陪在對方身畔,就已足夠讓蕭琰自責痛悔萬分了。
只是嘗著少年頰上微微帶著的咸意、感覺著唇下肌膚那無與倫比的細致和溫軟,饒是帝王不久前才懷著滿腔的罪惡情緒在祈氏身上狠狠宣泄過一番,周身的氣血卻仍難以自禁地掀起了陣陣躁動;下身原已平撫多時的欲望,亦無法自控地再度抬起了頭。
自身無從忽視的反應讓男人面上少有地襲上了一抹狼狽;卻便知不該,也依舊舍不得將身子由愛子身畔移開……望著那張近在咫尺、一瞧便知承襲了自個兒血緣的清美面龐,感受著體內越發高漲的欲念,蕭琰心下澀意愈甚,而終是再難自已地將唇下移了幾分,輕緩但確實地覆上了愛兒形狀姣好的粉唇。
──真是瘋了。
對自己的兒子生出此等齷齪心思,不是瘋了,又是什么?
若不是瘋了,身為人父的他,便不會在寵幸妃嬪時下意識地將人代換成宸兒,更不會情不自禁地設想起宸兒在他身下喘息顫栗、不勝情欲的模樣,然后難以自拔地就此迷醉沉淪。
父子相奸,即使是在這從來與干凈二字無緣的宮廷里,也足夠駭人聽聞了。
但可笑的是:真正意識到自身情感的那一刻,比起驚駭、比起不解,蕭琰感受更為深刻的,卻是一種類似于原來如此的恍然。
因為這份逆倫悖德的情思,其實早早就有了跡象。
回想起來,若不是這所謂的父子親情早已越了界,他又怎會如此生怕宸兒飛出他的掌心,甚至反感于宸兒和旁人的親近交往、連他一心一意培養來輔佐宸兒的容兒也不曾例外?
可這樣的恍然,又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宸兒不僅是他血脈相系的嫡子,更是背負了他無數期許、日后將要繼承大統的儲君,他無論對誰動了妄念也好,都不該對宸兒生出如此骯臟的心思……偏生在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如此信任、親近、在乎的,由始至終都只有宸兒一人。若不對宸兒,他,又還能對誰生出這樣的濃烈而深摯情感來?
感覺著唇下極富彈性的溫軟、和陣陣吹拂過面頰的濕熱吐息,帝王只覺得整個人歡喜得仿若置身云端,周身肌膚更是無比滾燙,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才能勉強壓抑下了心底進一步品嘗愛兒唇間芬芳的沖動……意識到再這么下去,他遲早會失控地對懷里視若珍寶的愛兒犯下無可挽回的罪愆來,蕭琰才依依不舍地抬起頭松了手,強迫自己將雙唇和臂膀由少年那令人心醉的軀體上移開。
──而由始至終,被他觸碰、輕薄了的蕭宸,都不曾因外界的侵擾而由睡夢中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