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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嬤嬤說了么”
這是她全然沒猜到的事情,江舒寧不自覺揚起唇角,心中一片溫暖。
垂眸頷首間,她突然又想起一事。
昨日晚些時候,她迷迷糊糊聽到了紀旻敘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他想要個孩子。
可
思忖片刻,江舒寧心中依然有了決斷。
她轉眸看向周嬤嬤,“嬤嬤,舒寧要麻煩您一件事。”
“怎么談得上麻煩,為小姐做任何事都是應當的,小姐且說是何事。”
江舒寧捻著手指,有些猶豫,隱忍了許久,心一橫,還是張口說了出來,“嬤嬤替我去打聽打聽,就淮安府城醫術最好的大夫在哪里最好是位婦科圣手,我想請人替我調理身體。”
上輩子多年不孕,她自然也有尋醫問藥,遍訪名醫。那些大夫說的話大多都是相似的,說她自小身子不好,想要受孕,需得好好調理身體,宜早不宜晚。
上輩子仗著年輕,她耽誤了許久。這輩子原本她也沒有成親的打算,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江舒寧便要為這方面做一些考量。
她已經將一個能安然待在京師明哲保身的人推進了淮安,陷入了這樣一場風云中,她既在這政事上幫不到他,那為他們將來打算,為他心中所想考慮,這也是應當。
江舒寧的話是周嬤嬤沒有想到的,讓周嬤嬤稍有訝異。不過想來也覺得有理,畢竟他們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大魏朝這般年齡的女子,膝下至少都有一個孩子了。
倒是自己沒考慮到這方面,頗有些失了本分。
周嬤嬤恭敬應下,“小姐放心,老奴會做好此事的。”
江舒寧微微頷首,“那便辛苦嬤嬤了。”
此時馬車已然備好,江舒寧再沒耽誤,帶著冬青便去了臨江樓赴約。
她去的不算早也不算晚,還有幾人未來,大多的都已經在座了。
臨江樓是淮安府城最大的酒樓,足有三層,頂樓臨臺而望,能看到淮安港口處連綿不斷的江水,遠遠近近,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
樓內裝潢富麗,處處雕梁畫棟,二樓中間設了一彩臺,江舒寧一行順著朱漆木階拾級而上,連綿纏繞的悠揚小調,由遠及近,聲聲入耳。
早就有人過來通稟,知府高大人的夫人王氏著人過來迎接。
江舒寧被人引著入了主座。
原因無他,自己的夫君在這些人之中算得上是官職最大,除了那位今日未曾過來的布政使夫人,在座的所有人皆以她為尊。
江舒寧從前少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周圍人都若有似無的看著自己,小心翼翼的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一時不查便惹得自己不開心。
在京師時她游走于皇宮各類宗親之間,只有她看旁人臉色的份,哪里又會這樣。
可她今日又不好放下身段與這些人可以親近,只能暫且端持著巡撫夫人的架勢安靜坐著,品味這彩臺之上纏綿悠揚的小曲兒。
“早就聽知府夫人說過巡撫大人一表人才,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今日有幸看見夫人您,我倒覺得,唯有巡撫那般的人物才堪配夫人您呢!”
說話的是淮安知府手下的推官夫人劉氏,平時就屬他與知府夫人王氏走的最近,好聽的話那是信手拈來,難得的是她面上卻不見分毫諂媚,到像是發自肺腑的真話。
另一人也應聲附和,“我聽聞夫人您出自京師有名的江家,外祖父是有名的淮商林家,真不愧是世家出來的女子,見著您,我可真是不好意思了,羞的自慚形愧。”
江舒寧稍稍抬眸看著面前這兩人,她面上含著笑意,“兩位夫人過謙了,我們今個是來看戲聽曲的,說那些恭維的話做什么,再這么說下去我都要被捧到云上去了,那可就飄走了,再下不來了。”
她這番似笑非笑的話,緩解了一時間諸位夫人紛紛想要拍自己馬屁的勁頭。
知府夫人王氏掩唇輕笑,“紀夫人說的是,你們一個個平常在我身邊拍馬屁就夠多了,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些說不完的話。”
眾人笑作一團,倒像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面。
一曲終了,在座的諸位夫人面上皆掛著璀璨笑意,一個個跟著喝彩。
曲子確實彈得好,唱也唱得好,這歌喉清澈婉轉,就是比那傳聞中的百靈鳥也不遑多讓。江舒寧跟著那些夫人,也給了些賞錢。
曲子一過,重頭戲便要來了,這就是拜帖上王氏和自己說過的那出戲,叫桃花源。
帷幕一拉,古樂聲奏響那身著戲服,體態纖長的小生,緩緩邁步而來。
那小生模樣生的好,身量高挑瘦削,肩寬腰窄,一身戲服著在他身竟莫名多了幾分光彩。只稍稍唱上幾句,便有不少夫人要給賞銀,但他似乎不為所動,依舊面色平靜,專注著唱著戲,目光沒有絲毫偏離。
江舒寧拿過一邊的青花瓷盞,緩緩掀開杯蓋輕啜一口,望著那臺上若有所思。
淮安在諸多州府中談不上數一數二的富庶,但因為有著諸多的港口碼頭,倒也還算頗具盛名。
可這些年,因為頻繁的澇災上供朝廷的稅銀少了大半,且逐年銳減,引的京師那邊不少人牽掛擔心。
淮安既有碼頭,又有港口,有內陸運河也有外海渡輪,既如此,興修水利便是重中之重。
朝廷那邊也撥了不少銀兩過來,且這些年來逐年增加。不只是錢財,人才也來了不少。那些工部的能人,大多厲害的聞名的,都給外派來了淮安這邊參與水利新修。
淮安本身不算富庶,土壤也不肥沃,本身不大適合農耕,這邊的百姓多是靠海運,漕運謀生,借著淮安地勢優勢,做倒賣的商人也多。
但即使這些都與農桑無關,氣候也依舊影響了百姓的收入。
收入銳減,稅銀便會銳減。
可就江舒寧看到的,卻與她想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