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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封奏折,內容也很簡單。
彈劾江南行省布政使劉紊,細數他諸多罪名。
其一欺上瞞下,買官鬻爵,其二,連同府內諸多官員連坐貪污,使得淮安府風氣烏濁,其三,私自挪用新修水利款項,謀取私利,使水災泛濫,其四,假借官府名義,從百姓手中謀奪錢財,使得淮安府債臺高筑。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擢發(fā)難數。
加上巡撫紀旻敘上疏的表情奏折,崇仁帝聞之動怒,朝堂之上大發(fā)雷霆,即刻下旨,扣押劉紊,查清案情,若屬實,就地問斬,其家財抄家充公。
雖說是叫人查清案情,但這事鬧到這份上,顯然是必有其事的,說不定,還能揪出些其他的罪證。這事兒只大不小,劉紊犯的錯只多不少。
就連如今權柄滔天的張閣老張啟賢,也因劉紊曾是其門下學生,受到牽連,落了個不堪師表的罪名,叫崇仁帝從首輔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得了這個消息,張啟賢只能暗惱劉紊的無能,暫且稱了病告假在家。
一來二去,竟病了一個月。
但因為他安分了一個月,且確確實實是生了場大病,崇仁帝便也沒再追究他的過錯。
淮安府這邊,洪水退去已有三月。受到澇災影響,不少農田損毀,但幸得巡撫夫人慷慨賑災,開放自己名下的幾座糧店,又將米糧的售賣渠道引往淮安,如此一來淮安府,倒沒因為這次澇災生出什么亂子。
不過這終究不是什么長遠之策,要想恢復平靜,還是需要百姓重新耕耘,重事農桑。
好在劉紊罪證確鑿,抄家之后囤居的良田重新分布,不少百姓還多得了些田地。有了這些東西的激勵,收成因澇災毀于一旦的百姓,不僅沒有喪氣,反倒干勁滿滿,期待著來年春耕。
這些,還得歸功于赴任淮安巡撫的紀旻敘夫婦。
這些事情,也被一一如實上奏。
預計年尾之前,江舒寧便能跟著紀旻敘一道回到京師了。
說起來,原本搜集罪證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能夠這樣快做到,還是多虧了淮安知府高大人的傾力幫助。
紀旻敘也借此機會,將高尹貪而未用的銀兩,盡數充公,替高尹將功勞上報,功大于過,反倒得了一次調任的機會。
高尹得知消息,感動得泣涕漣漣。
他辛苦經營近十年,總算得到了調回京師的機會。
說起來,還得多謝他老師給自己引了一條明路。雖說這過程中他也心驚膽戰(zhàn),生怕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但總歸結果是好的。
可淮安府其他官員就沒有高尹這樣好運了。貪得的錢財充公不說,還落了個貶職的走向,辛苦數年,到頭來一切都成空。
不過也因為歪風邪氣得到了肅清,如今的淮安府官場一片清明。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處發(fā)展。
這日,江舒寧去自己名下的米糧鋪子巡脧了一圈。
拖前些日子她主動降低糧價,慷慨賑災的福,原本名不見經傳,堪堪進項和出項平穩(wěn)的店鋪被許多人記在了心里。
這會兒百姓手上又有了余錢,便優(yōu)先考慮去這名不經傳的鋪子里購買米糧。
米糧可是衣食住行中最為重要的食,民以食為天,無論你怎么過日子,好歹不能讓自己餓著肚子。
小半個月下來,這進項便翻了一番。且江舒寧著人測算過,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不出兩個月前些日子虧的錢很快就會補回來,說不定還有盈余。
江舒寧也說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何感受。她沒做過生意接手的這些米糧鋪子,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有著上輩子的經驗,知曉了后事如何,才做的這些準備。
興許等到她回京師的時候,這些鋪子她便會考慮轉手給他人。
不過現在倒也不急,先讓她把虧的本一點點賺回來再提吧。
江舒寧回到官舍的時候,紀旻敘還未歸家,按照平常的時候推算,應該是將近午膳時候才會回來。
而現在離那時候,約莫還有一個時辰。
江舒寧去了一趟廚房,周嬤嬤煎的藥已經放涼的差不多。
將藥裝到一個黃瓷海碗中,江舒寧下意識擰著眉頭,將那又苦又酸的藥,小口小口服下。
這藥,依著她的身體情況已經換過許多次了。據那大夫所言,她的身子已經調養(yǎng)好了,今后是否能如意有孕,還得看個人造化。
但江舒寧知道若真是看她個人造化,恐怕又得和上輩子一般,整整七年都無所出。所以這次江舒寧下定決心,必定要人為干預,不能再聽之任之。
以至于這藥再苦再酸,她都會老老實實全部喝完。
看著江舒寧皺成一團的小臉,周嬤嬤心疼極了,趕緊拿了幾顆蜜棗過來遞給江舒寧。
棗的甜味沖淡了不少嘴里的苦澀,片刻過去她便舒服了不少。
一邊的水也已經燒好,幾個丫鬟準備好洗浴用具,替江舒寧沐浴更衣。
一月前換的藥要比之前的味道都更重些,所以每每沐浴,江舒寧都會在水里摻些花瓣沖散著味道。
這水溫剛好泡得她渾身舒暢。
只是還未洗多久,門口丫鬟便匆匆進來。丫鬟站在屏風前,語氣著急,“夫人,大人回來了。”
江舒寧心尖猛地一跳,隨即扯過衣衫,趕緊換上。
只是因為動作倉促,身上的水氣還未除得干凈,被紀旻敘輕易察覺了去。
紀旻敘將茶盞放下就聞到江舒寧身上淺淡的香味,稍稍看了幾眼,又注意到她耳側濡濕的鬢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