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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閃過一道精芒,寧菱佯裝驚訝地問出,“你……你是何人?”
俊秀的面容不再溫和,反而變得有點猙獰,張譽勝目露兇光,一步步趨近寧菱。
想不到張譽勝會這么快動手,寧菱一邊后退,一邊再問出聲,“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誰?為何在此?”
張譽勝一聲不吭,大手猛然伸進懷中,再伸出來的時候,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然握在掌中。
寧菱繼續往后退,不時四處張望,期盼尋找黃俊等人的身影。退著退著,她感覺右腳撞在一塊石頭上,接著是左腳!她被大石擋住了退路!
同時,張譽勝靠得越來越近,不待寧菱反應,他已揮起匕首刺過來。
寧菱花容失色,一個側身,勉強躲過。但張譽勝很快又刺過來,另一只手還迅猛地抓住寧菱。
“放開我!”寧菱驚恐萬狀,用力掙扎著,又甩又踢,恐懼讓她俏臉驟然刷白。同時,她看到了黃俊熟悉的身影,還有刑部尚書,刑部侍郎,還有……東方顕也來了!
可惜,她驚喜不到一秒鐘,便馬上墮入絕望,因為她還看到,閃著兇光的匕首如利箭般朝自己心窩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在寧菱以為難逃此劫,只覺一道疾風掠耳,待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一雙結實而有力的長臂緊緊摟住,好熟悉的胸膛,好熟悉的心跳,好熟悉的氣息,寧菱又驚又喜,迅速抬頭,激動欣喜地喊出,“賽冷斯!”
第二十三章 兇手終于歸案
賽冷斯一如既往的沉默,炙熱的眼神凝視著她。發現張譽勝已被黃俊等人制服,于是松手,轉身準備離開。
寧菱不顧一切,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還有,那天晚上為何不來見我?”
賽冷斯腳步頓了頓,并不回頭,片刻后凌空飛起,很快消失于寧菱視線之外。
寧菱無限惆悵,又有點氣惱,呆呆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黃俊走過來。
“大人,您怎么樣,沒事吧?”
看到黃俊甚是擔憂的面容,寧菱這才憶起正事,于是回頭,順便扯下假胡須和黑痣。
東方顕大吃一驚,“寧參謀?”
“顕王爺,您也來了?”
“皇上突然說找到殺害何旭東的兇手,不但派了刑部官員,還叫本王跟來。”東方顕說著,看向已然恢復正常、神情有點呆滯的張譽勝,又是疑問,“張大人,你怎么也在這里?還有,你因何這身打扮?”
“王爺,其實……真正的兇手就是張大人張譽勝!”寧菱沉吟道出。
東方顕面色一變,一會,恍悟過來。
“走吧,先回宮再說!”寧菱對大伙說了一句,語氣異常平淡,一點預期中的興奮都沒有。上車之前,再次望了一眼賽冷斯剛剛消失的地方。
壓住心底的困惑與納悶,黃俊吩咐侍衛押張譽勝上車,一行數人,浩浩蕩蕩地朝皇宮方向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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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東方敖,東方顕,東方辰,刑部尚書,刑部侍郎全都在場,寧菱則坐在主審位置,她循例一拍驚堂木,嚴聲說道:“張譽勝,你是如何殺死何旭東,還不從實招來?”
手腳均戴著鐐銬的張譽勝緩緩抬起臉,淡掃寧菱一眼,不吭聲。
寧菱早料到他會如此,于是不再追問,清一清喉嚨,自顧娓娓道出,“你是解離性同一性障礙害患者,換句話說,是多重性格。十歲之前的你活潑可愛;十歲之后的你卻是孤僻古怪。一切,歸咎你生性風流的父親張亦清。張亦清整天在外沾花惹草,導致你娘怨恨深閨,將一切怒氣發泄到年少的你身上。你哭、你被打的時候,你父親不知在跟哪個女人鬼混。特別是十三歲那年,你對父親表示不滿,卻被他痛打一頓,導致你左手致殘,原本左撇子的你,只能改用右手。”
寧菱目不轉睛,一直留意著跪在地上的張譽勝,內心明明受到震驚卻仍佯裝鎮定從容的張譽勝。接著,她緩了緩氣,繼續說道:“很少有受虐的孩子對父母產生恨意。事實上,他們多數認為是自己犯了錯才導致受到懲罰,認為錯全部在自己,而你,也是這種情況。你期望有一天被父親認同,被父親疼愛,這個信念一直留在你心中,隨著年齡的增大,越來越強烈,導致你無法控制。你知道父親喜歡女人,所以兩年前你扮成女人,借以博取父親的歡心,最后因為被他發現且出言辱罵,你一氣之下活活勒死你父親!”
四周陡然響起輕微的唏噓聲,張譽勝則雙眼瞪得滾大,雙手緊握成拳,嘴里瘋狂大吼:“你閉嘴!!你胡說!!!”說著,準備朝寧菱撲上去,卻被兩邊衙役及時押住。但他仍失常地扭動著被壓制的身體,眼冒紅絲,死死瞪著寧菱,“賤人,你給我閉嘴,我沒做過!你亂說!”
“你人格分裂越來越嚴重,經常受到三個關鍵詞的觸動而犯罪。一年前,富商林潤華并非摔跤撞頭而死,而是被一塊蘸滿寧神香的小白紗堵在喉嚨,引發心臟病致死!理由是他經常流連青樓,有次還無意中調戲辱罵過柳從蓉。今年年初,城郊一路人被勒致死,也是你的杰作,只因那人與你父親一樣可惡。至于何旭東,則是與柳從蓉有關!”寧菱頓了頓,朝驚詫、疑惑、目露不解的眾人淡然一笑。
然后,視線再次轉向張譽勝,“你小的時候,有次為了逃避你娘的毒打而離家出走,流浪街頭,饑寒交加的你,正好碰上一好心人——給你送過包子的柳從蓉,她溫柔親切的樣子深深刻印在你腦海,以致你漸漸暗戀上她。何旭東心儀柳從蓉,卻因柳從蓉一直堅守女子貞德而苦悶地找上妓女劉月蘭。你痛恨何旭東腳踏兩只船,認為他背叛了柳從蓉,于是用柳從蓉的名義把他引到蘑菇坡,瘋狂殺死他,還拋尸荒野。”
“你說謊,我不是!”張譽勝忽然流淚,拼命往地上磕頭,手抓著地,鮮紅的血不斷從他頭上、手上沁出來,“他們該死,有了妻子愛人還去找別的女人,他們活該,他們不應留在世上害人,他們應該入地獄!啊啊啊啊啊……我沒錯,我沒錯……”
看著他,寧菱不由感到一絲不忍和哀傷,然而一想起他野獸般的瘋狂殺人行為,她便硬下心來,堅決肯定地陳詞,“你心理的不正常,正好讓我有機可趁,否則根據你的才敢和思捷,運用案件重演這個辦法一定不能讓你入局。雖然你幫過許多人,也曾為朝廷效力,做出許多貢獻,但犯法就是犯法,所以,請好好贖罪,治好自己。”
寧菱句句屬實,有條有理,有依有據,不但讓在座旁聽的東方敖等人信服,就連張譽勝,最后也一臉死灰,跌坐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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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晚風徐徐,寧菱沿著泰晤河畔悠然游走,想起張譽勝的案子,感慨良多。
隨著張譽勝被緝拿歸案,她的性命威脅也跟著解除,不但受到朝廷上下的一致好評和欽佩夸獎,就連東方敖也對她贊口不絕。可是,她一點喜悅之情也沒有。
一方面,她為張譽勝,那個悲哀的男子深感惋惜和同情,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國家棟梁,卻因家庭的丑惡導致性格扭曲,前途盡毀。那天,在她的求情之下,東方敖也念及他為皇朝做過極大貢獻,思及他犯罪情有可原,因此留他一條活命,只判他終生禁錮。
原本認為,一日不將張譽勝繩之于法,自己性命便有危險。但是到了真正終結此案的時候,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輕松和高興,心情反而越來越沉重。她清楚明白,這……主要與那該死的賽冷斯有關。
賽冷斯,每當自己有難都會出現的神秘野林人,每次都選擇不辭而別的男人,淡漠冷酷得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愛?她竟然用到愛!寧菱心頭驀然大震!是愛嗎?不,當然不是,絕對不是!寧菱下意識地搖頭,同時暗暗分析起周邊的人。
柳從蓉雖是朋友,但總有所保留,而且經過這次事件,她又恢復了刺猬的特征。
東方顕,權高位重,為人平和,曾多次對自己示好,可她十分清楚他的目的,他是“司馬昭之心”。
至于東方辰那個登徒子,根本不用提。那樣的人,能免則免。
黃俊是個很好的男人,可惜階級觀念極重,頂多只能做對主仆。
東方敖呢?一國之君,想跟他成為朋友是不可能!
只有賽冷斯,他背景簡單純樸,又多次對自己出手相助。最主要是他身上那份孤寂和冷傲,讓她忍不住對他親近,對他特別,但絕非喜歡,更不是愛!寧菱再次告誡自己。
其實在現代,由于她內外兼備的優秀條件,曾得到不少男子的青睞,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成熟穩重等等,為數不少。但她從不付出真心,因為她怕,她有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