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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便是葉安這一生最寶貴的東西了。
可是這些記憶啊,也終將有一天,會再也咀嚼不出任何的滋味,被人永久地塵封在歲月之中,等待遺忘。
……
葉明川夢見葉安的次數最近頻繁了,在夢里的葉安,起初還是一個小男孩,他會叫自己小川,會帶著自己上學,放學,一起去山上采石頭,還會再冬天的晚上相互抱著取暖。
后來男孩長大了,變成了少年,他們兩個人在擠在一處二十多平米的小破房子里相依為命,少年每天都要外出打工,而每當早上少年起床的時候,他都會親親自己的額頭,而自己則會馬上從床上跳起來,去給少年做一份早餐。
葉明川看著自己手忙腳亂地總是什么也做不好,只會給少年添麻煩,他做得那些早餐應該挺難吃的,可是少年卻總愿意笑著把它們全部吃下。
葉明川多想能讓現在的自己去到少年的身邊,去抱一抱他,再親親他,給他做好一份簡單的早餐,然后告訴他,自己愿意永遠守護在他的身邊。
可這些終究只能是他的妄想。
翌日清晨。
葉明川從這些迷夢中清醒過來,他醒來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可是馬上,他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他從床上坐起來,偏過頭看著床頭的那一本筆記又開始發呆,一想到他漫長的生命里大概是再也沒有辦法見到那個人了,他便會覺得這一生也沒有了期盼。
有時候葉明川也不禁會想,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呢?反正他已經不在了,反正自己也什么都不記得了,那為什么還一定要找到他呢?
葉明川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可他也給不出自己一個回答來,只是心里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嘴角,他必須要找到他,找到葉安。
可若是他這一生都找不到他呢?
他刷了牙,洗了臉,便開車趕去了《千里雪》的劇組,馮正倫好像也看出了唐逸最近的身體不太好,便將他的戲份往后拖了一拖,每天只安排他拍個一兩場。劇組里其他的幾位新人演員倒是也有些怨言,但是怕得罪馮正倫,也不敢說什么。
至于葉明川,他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愿意,絲毫沒覺得自己的時間被浪費,馮正倫雖然有時候挺討厭葉明川這副虛偽的樣子,但現在不管是真是假,他還是很喜歡他這個態度的。
如果是真的不在意,那最好,如果是假的,那也是葉明川他活該。
馮正倫站在攝像機前面,指揮著場務把周圍的幾個擺件給重新換了個地方,然后才又坐下來開始今天這場戲的拍攝。
今天的這場戲是接著昨天的那場拍的,御書房里秦長玠與秦長堯兩只狐貍你來我往了一通,最后兩個人又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秦長玠才依依不舍地放了藺王離開。
藺王從御書房里走出來,便看見跪在石階上的弗非,他站在弗非的面前,低著頭看著弗非頭頂,動了動唇,卻是什么都沒有說。
馮正倫忽然注意到鏡頭里葉明川袖子下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看起來好像是要拉眼前這個人一把的,只是最后他卻是甩著袖子大步離開了這里,一步也沒回頭。
《千里雪》中,藺王之所以登不了帝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心腸比起弗非,比起秦長玠,還是太軟了些,他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卻又不希望這太平是由另一部分人的鮮血換來的,所以在后來他才會與弗非有了那么的矛盾,弗非的很多決定他都難以接受。
馮正倫看著鏡頭里的葉明川,不得不承認,葉明川這個影帝不是白拿的。
等到秦長堯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他背后的弗非忽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只是這譏諷中又帶著那么一絲同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