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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川往佛堂里又走了幾步,停在佛像的面前,他仰頭看著眼前這尊高大的佛像,小聲開口,向一旁的慧空問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葉安的人?”
說實話,這么些年來,慧空在普明寺里遇見過的香客或者僧人成千上萬,他怎么可能知道每個香客的名字,況且便是知道了,他也記不住那么些的名字。
可慧空好像知道葉明川要找的那個葉安到底是誰。
“我記得他。”慧空的眼睛瞇了瞇,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腕上的那顆佛舍利來回撫摸著,回憶了一會兒,他對葉明川緩緩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的時候,他來過這里,他跟我說他想要找一個人,可總也找不到他。”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慧空還不是這具身體,而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和尚,在寺里頗有些名望,所以那個時候葉安才會來找他開解。
無怪乎慧空能夠記得葉安,他在這寺里待了這么久,見過了那么多的香客,他是第一次見到有這么深執(zhí)念的人,而且他還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妖王的氣息,不過他察覺到的時候那氣息已經(jīng)很淡了,想來再過不了多久,就回全部消散。
慧空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也知道那個人在哪里,可是又能怎么樣呢?在慧空看來,他們兩個人間最好的結局便是相互遺忘,可現(xiàn)在看來,葉明川怕是要記起他。
“陛下可是與他見過了?”慧空問道。
“他已經(jīng)不在了。”只有葉明川自己知道,他把這六個字說出口是多么的艱難,他的話音剛落,眼眶就是一陣溫熱。
慧空不再言語,也不知道能說什么。
“我還能再找到他嗎?”葉明川又問。
“能倒是能的,陛下。”慧空點了點頭,隨后卻又把頭搖了起來,他像是嘆了一口氣,“但陛下找到的人,也許會讓陛下失望了。”
葉明川不明白,問慧空,“什么意思?”
佛像前的那三炷香已經(jīng)燒盡了,慧空從一旁又拿來了三根,將它們點燃,恭敬地插到了香爐中,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著葉明川解釋了起來。
“沒有人能夠無怨無悔地去尋找另一個人大半輩子,況且那個人走的時候什么也沒有給他留下過。”慧空仰起頭看著低眉垂眼的佛像,眼神中透著一絲憐憫。
“他甚至不知道他要找的那個人是生,還是死。”慧空沒去看葉明川,只是平靜地陳述著這一切,最后告訴葉明川,“是個人都會怨的,陛下。”
葉明川低下頭,沒有說話,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也許是不愿意相信慧空說的這些話,不愿意相信,那個在夢里對自己永遠都是溫柔地笑著的人,也會有怨恨自己的一天。
慧空繼續(xù)對著葉明川道,“他離開普明寺的時候他身上所有的偏執(zhí)、陰郁、怨恨都已經(jīng)不見了,這些負面情緒并不是憑空消失了,而是脫離了葉安,凝結成了另外一個人,也進入了這人世間,所以陛下現(xiàn)在能找到的那個人,也許并不是陛下想要見到的那個人。”
這種幾乎是在逆天的法子,普通人根本是做不到的,可葉安不一樣,他身上有葉明川留下的妖力保護著他,只是這樣一來,他身上的妖力也都隨之被抽走,所以他也會在那段時間之后,衰老得格外迅速。
葉明川依舊是沒有說話,即使那個人變了,與他夢境中的不一樣了,那又怎么樣呢?他總要找到他的。
慧空大概也知道葉明川的想法,只不過……他轉(zhuǎn)過頭來對葉明川道,“不過,葉安如今已經(jīng)不在了,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留在這人世間的執(zhí)念便也該消散了。”
葉明川一聽這話,眼睛都要紅了,他向慧空問道,“我到底怎么樣才能夠找到他?”
“用心。”慧空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串上的那顆舍利子,說道,“他的執(zhí)念是陛下,所以只要有機會他便會在陛下的身邊,只能看陛下你什么時候能夠找出他了。”
“我明白了。”葉明川點了點頭,他的面色凝重,還有一些蒼白,對慧空說了聲謝,便轉(zhuǎn)身向佛堂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