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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忙應了,比他主子還緊張——核桃這種東西,就算再貴,他也覺得沒有金銀玉器值錢,收這個,劃不來!
胤祚轉向胤禛,道:“四哥公務繁忙,我這兒就不留四哥了!”
胤禛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微微點頭,轉身離開,將到門口時,卻又被胤祚叫住:“……別告訴額娘。”
胤禛腳步頓了頓,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大步走了。
冰山胤禛一走,旺財便又恢復了他話癆的本性,天南地北哇啦哇啦的說個不停,胤祚有一聲沒一聲的應著。
就這樣懶懶的躺在床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聽著旺財不算動聽的聲音,胤祚竟忽然生出一種幸福的錯覺來。
聽著旺財的胡侃,胤祚忽然想起一事,道:“先前我讓派人去江南買的丫頭,到了沒?”
旺財道:“早就到了,管家找了個地方安置了,又派了嬤嬤正教她們規矩呢!”
胤祚道:“規矩就別教了,將她們送到郊外的園子里去。”
郊外的園子已經修了兩年了,一開始是貶為庶民之后,想給自己建個安身之所,后來他被封了郡王,康熙派了內務府和園林大師接手了修園子的活兒,再后來,內務府歸他管了,再再后來,他成了太子了……
隨著他身份越來越高,錢越來越多,郊外的園子也越修越大,如今的面積足有先前他買的那塊地的十倍不止,精致之處更是不亞于他在江南所見的任何名園。
“讓人去做塊牌子,名字就叫……小江南吧,”胤祚道:“每天早上開門,晚上閉園,不管什么人,都可以隨意進去。”
那園子,他估計也住不了幾次,白放著可惜了,賣了又有點舍不得,里面許多地方,都是按他的心意設計的。
“隨意進去?”
胤祚嗯了一聲,道:“在門口醒目的地方立上牌子,寫上規矩,派人給不識字的人講解。”
“第一,不許隨意破壞環境,攀折花木、亂扔垃圾、弄臟墻壁等,都要罰款;第二,不許在里面進行營利性活動,譬如乞丐想進去轉一轉,坐一坐,是可以的,但是不許乞討;第三,在園子里行不法之事的,如偷盜、搶劫、打架、調戲婦女之類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先打斷腿再說。”
他是太子,在他的地盤違法亂紀的,罪加一等算是輕的。
旺財記性不壞,喃喃重復了一次,又悻悻然道:“主子,這么好的園子,主子您自個兒都沒好好看過幾次呢,就這么便宜了外人……”
胤祚不理他,道:“園子進大門不收銀子,但園子里的茶館、酒樓,不妨比外面貴上一兩分,但東西都要最好的。幾個戲臺子也都讓人唱起來,聽戲不要錢,但點戲要錢,賣的瓜子花生水果點心,也要最好的、最貴的。荷花池隨便看,若是想坐著小船下去摘蓮蓬,小船要錢,蓮蓬,也要錢……”
“湖里的魚也隨便看,但是魚食要錢,釣魚更要錢!”旺財一點就透,笑道:“奴才懂了,這就和和尚廟里一樣嘛!菩薩隨便看,隨便拜,但香燭要錢,素齋隨便吃,但要朝功德箱里捐錢。”
胤祚嗯了一聲,贊道:“聰明。”
難得被主子夸一次的旺財繼續自由發揮道:“還可以賣一些江南的特產,什么絲綢、繡品、胭脂、水粉之類的,哦,對了,園子里的花不能摘,但主子修的那些大暖房里,卻什么花都有,可以剪下來拿去賣……”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具體的,讓他們自己商量著辦就是。”胤祚道:“和里面干活的人把話說清楚,爺是太子,這大清的百姓,在爺眼中都是一樣的。所以進了園子的人,沒有誰是他們需要巴結懼怕的,同樣的,也沒有人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欺負的,所以不管進去的是乞丐還王爺,都要一視同仁,笑臉相迎。若是受了欺負,自有爺給他們做主,但若欺負了人,直接賣去煤窯。”
旺財應了,又嘆氣道:“不過就算這個樣子,想掙回修園子的錢,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呢!您還不如整個園子包一日多少錢,那些有錢人請客做東的時候,在這里宴客可是倍有面子,肯定爭相過來,那才是數不完的銀子呢!”
胤祚搖頭失笑,道:“我又不缺錢花,掙那些錢做什么?能保持收支平衡就可以了。我就是想著,這大清的百姓,十個里面倒有八個,一輩子困守在一個地方……人生匆匆幾十年,在這方寸之地,渾渾噩噩就過去了。我想讓他們也看看,別的地方的山水,是什么模樣……”
末了搖頭自嘲一笑,道:“你再派人去京城的各大戲班子走走,二兩銀子一個月,若有愿意來園子唱戲的,幫他們贖身。”
旺財道:“主子,那些當紅的,一個月二兩,怕是請不來吧!”
胤祚道:“來不來的,看他們自己的意思吧——切勿勉強。”
這時代,家養的小戲子多是女孩兒,但在外面拋頭露面唱戲的,卻都是男子。大清權貴多愛養戲子、捧戲子,卻和后世的追星不同,這些人捧戲子,不過是將他們當做了玩意兒罷了!
胤祚來這個時代的十幾年,紅極一時的戲子不知有多少,但能得善終的,卻十個里面找不到一個,或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或色衰愛馳之后被數度轉手送人,處境凄涼。
這些戲子,可算是這個時代最不幸的人之一,若他們之中,有不被眼前風光迷了眼,肯拿著二兩銀子清貧度日的,他是不介意庇護一把的。
又閑聊一陣,胤禛派人送了研究部畫的紡織機圖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