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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見她急得團團轉,忙安撫她,“娘,我沒事,我剛才就是晃了一下。”
至于為啥不說自己失憶了,張向陽表示,他只是磕了一下腦門,也不是很疼,而且他也不確定這年代有沒有能檢測出腦袋里有淤血的儀器。他還是不要冒險了。這婦女這么緊張他,如果他說失憶,她一定會帶他去醫(yī)院檢查。這家這么窮,他還是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張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腦袋,上面用紗布包著,但看這厚度,應該也只是個小包,她松了一口氣,嗔了他一眼,“以后你別再跟你爹置氣了。”
置什么氣?張向陽想問,只是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到底沒問出來,乖乖地應道,“娘,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再惹爹生氣了。”
張母拍著他的手背,欣慰地道,“好,好!”
兩人正說著話,從門外走進一個人影,就著光張向陽看清是剛才那個姑娘。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眼,“陽子哥,快點吃吧。”
這聲音真好聽,像沽沽泉水,很清澈。張向陽再次感慨,下意識就聽從她的話爬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把張母嚇了一跳,“你小心點兒,回頭再把自己摔了。”
張向陽搖搖頭,“娘,不會了。”
兩人出了門外,張向陽在屋里不經(jīng)意地掃了一眼。
這間堂屋大概十來平米,正對著門的墻上掛著一張主席頭像,下面是一方高桌。
再往前是一方矮桌,上面放著一碗面和一雙筷子。
看著碗里有個雞蛋,張母滿意地點頭,“行了,小三子,你先吃飯吧,娘先回去了。”
張向陽也顧不上坐了,立刻道,“娘,我送你出去。”
兒子這么有孝心,張母別提多高興了,可還是道,“不用了,你趕緊吃吧,待會兒面該糊了。”
張向陽卻堅持送她回去。
到了門口,張母拉著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好好跟你媳婦過日子吧。你媳婦身體好著呢,不用私下找別人生。”
說完她轉身就走,卻把張向陽嚇了一跳。啥叫找別人生?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錯啊,是土得掉渣的長褂長褲,這是六七十年代特有的服飾,怎么原身還敢找小三?
第 2 章
張向陽壓下心中的疑惑,轉身回了院子。他的媳婦已經(jīng)不在堂屋,可能是進屋了吧。
不過他也沒去找人,因為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拉開椅子坐到桌子下,開始打量這碗面。
前世哪怕最落魄的時候,他也能買包泡面,那里面還能附送一個油包。絕對不會像這碗成清湯寡水的,連一點油腥也沒有。
只是當他的視線掃到這個已經(jīng)爛得有點腐朽的矮桌時,心里直嘆氣。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面味道還不錯,爽滑又勁道,湯水還帶著點清甜,但又不是高湯,更像是泉水。
很快,他就把這碗面吃完了。
等他放下筷子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媳婦不知何時居然站在他旁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被人這么盯著瞧,張向陽臉色漲得通紅,因為他想到自己嘴上還沾著面湯,剛想掏口袋找面紙擦嘴,猛然想到自己的處境。無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起身走到院子里。靠近前屋和東屋的拐角處有個水缸。
只是水缸里的水快要見底了,他用葫蘆瓢舀了一點點,抹了下嘴。
“你能把水缸添滿嗎?”張向陽的身后傳來一陣怯懦的聲音。
張向陽不用回頭也知道這人是他媳婦。
她的身板很小,一看就不是能干那么重的活,他接過她遞過來的木桶,出了家門。
等出了家門,他才猛然想起,他根本就不知道水井在哪?
往左還是往右?他想回頭問,可他怎么問?說自己忘了水井在哪了,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他躊躇三秒,決定往左試試,如果遇到人看到他拿水桶走反了,一定會問他,那他就裝作想事情太入神走錯路了。
他沿著巷子往左走了沒一會兒,從旁邊巷子里躥出一個男人,唬了他一跳。張向陽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可對方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左邊巷子里帶。
張向陽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原本以為是小混混想揍人的,可對方的力度并不大,用勾肩搭背來形容更貼切,更何況,對方還附在他耳邊小聲道,“陽哥,我有事跟你說。”
張向陽立刻不反抗了,跟著他到巷子里。
“什么事啊?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趙志義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想開口似乎又下不定決心的樣子,把自己憋得臉都紅了,末了才問一句,“你和魏玉紅談得咋樣了?”
啥?張向陽驚訝之余竟未收斂自己臉上的震驚。
趙志義卻當他是不好意思,提醒他,“她答應給你生兒子了嗎?要我說你這眼光不錯,魏玉紅長得那么水靈,生出來的兒子一定好看。”
張向陽把剛才他娘的話和這人的一結合,總結出來了,原身是想找個小三幫他生兒子。那個小三還是女知青,名叫魏玉紅。
他還想說什么,可對面那人卻勾頭往巷子外探,然后回過頭朝他小聲道,“知青下工了,我得走了。陽哥,祝你早生貴子。”
說著,他直接從巷子口沖了出去。
張向陽卻氣得半死,原身交得這是什么狐朋狗友啊?原身犯錯了,他不幫著拉一把,反而在那邊一個勁兒地鼓動。
他提溜著水桶也跟著對方一起出了巷子,迎面就看到一群知青們扛著鋤頭走了過來。
他們看到張向陽的時候,眼里都帶著幾分畏懼,有的女知青甚至還朝旁邊挪了好幾步,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
張向陽還從來沒有這么難堪過。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哪知走在最后的一位女知青在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不但沒躲反而小聲說了一句,“今晚八點王家巷里見。”
張向陽猛地一抬頭,回頭就見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女知青穿著藍色褂子往前跑,她跑起來的時候,垂在她肩膀兩側的麻花辮子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