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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四年畢業后,正好趕上改革開放,到時候機會也來了。只是前期,他手里得攢點資本。但是他該怎么掙錢呢?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突然觸到里面一摞票子,他摸出來一看,居然是那天靳紅軍給的布票,他都給忘了。
“這是什么?”何方芝湊過來看。
她身上有種淡淡的清香味,一靠近,張向陽立刻聞到了。
“你身上咋這么香?。俊睆埾蜿枩喩砩舷戮拖駨乃飺瞥鰜硭频?,渾身都是汗味兒。不過好在,他沒有狐臭,要不然他自己先受不了。
何方芝微微一怔,“沒什么,就是割草時沾到身上的?!?
她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兩步。她身上涂的是她家族里特制的清味香。這種東西涂抹之后,會讓人感覺很舒適,它的味道也非常淡,除非嗅覺很靈敏的人,離得很近才能聞到。但她沒想到,張向陽居然能聞到,真是有點失策。
“這是布票。給你吧。”張向陽剛剛也就是隨口一問,開始回答她剛剛問的問題。
何方芝接過他弟過來的布票,“這哪來的呀?”
張向陽把前天釣魚跟人家換布票的事情說了出來。
何方芝把布票收好之后,末了有點遺憾,“可惜我身上沒錢,買不了布。”
張向陽有點驚訝,沒想到她身上連一分錢都沒有。這原身對自己的媳婦怎么差成這樣?他立刻掏兜,把身上所有的錢都塞給她,“拿著吧。”
雖然不知道這錢夠不夠,可這已經是他全身所有的家當了。
雖然何方芝不認得這上面的阿拉伯數字,可她認識截止二字啊,她裝作不經意地把日期點給他看,“這布票的截止時間……”
“這個月就結束了。”就算他現在去工作,發工資也得一個月后了,根本來不及。
何方芝用心記下,低頭想了想,“我去找表姐借點錢先把布買了吧。”
“好!”也只能如此,總不能等布票過期。再說這年頭物資齊缺,也不知道供銷社有沒有布供應。
何方芝拿著布票和錢去找楊素蘭。
別說布票她不認識,就連錢,她也根本認不得。她把手里的東西一股腦塞給楊素蘭,“表姐,你幫我看看,這些錢夠不夠買這些布?”
楊素蘭也沒多想,畢竟之前表妹就一直在家里照顧孩子,供銷社很少去。不知道價錢也很正常。
楊素蘭對物價如數家珍,數了布票和錢,“一共三塊五毛兩分錢。這布票五尺五,好一點的布三毛一尺,勞動布兩毛六一尺。錢倒是夠。不過咱們得去供銷社看看有什么布才成。”
在她數錢的時候,何方芝眼睛緊盯著她手里的動作,耳朵認真傾聽她嘴里的話,心里默嶙記住每張錢所代表的意思。
何方芝抬頭看她,“那咱們什么時候去?”
“后天逢集,咱們就去?!睏钏靥m隨口道。
“好!”
第 12 章
酷暑八月,烈陽如火,太陽以最大力度散發著自身的熱量,生產隊的土狗坐在村口的樹蔭底下吐著舌頭,通往生產隊的那條大路,塵土如沙烤得炙熱無比。
張向陽吃完晌飯之后,瞅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還原原本本放在院子的那根木桶里。
原以為是對方內向不愛說話,原來是跟他生氣呢。他也摸不準對方為啥要生氣,也不敢問,要不然就露餡了。所以還是自己動手吧。
何方芝坐在廊檐下,拿著大蒲扇給兩個孩子扇風。
瞅著他嫻熟的動作,她心中有點詫異。她故意連續好幾天沒給他洗衣服,原以為他會發脾氣??烧l成想,他一聲不吭,自己洗了。難道這人真的是在改好?
“陽子,在家嗎?”不知何時門外出現一個男人,他正單腳支著地,打著車鈴沖著院子里喊。
何方芝看著男人騎著自行車,心中微微一驚。
她已經不是頭一回見到自行車了。他們生產隊就有一輛。每回公爹和幾個大隊干部去公社開會,都會騎它。
聽說這玩意貴得很,關鍵是還得要有票,非常難弄。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猜對方的身份,而是朝著正蹲在水缸邊的張向陽喊了一聲,“孩子他爹,找你的?!?
張向陽剛才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站起來了。只是他正在洗衣服,兩手都是泡沫。所以沖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沖干凈。
等他走到院門,看到對方,忙笑著道,“來了啊?!?
他瞇了瞇眼睛,視線不經意地朝自行車上掃了一眼,很快猜到這人就是他讓小虎幫他去鎮上喊的人。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彭加木?”
彭加木聽到這聲稱呼,還愣了一下,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笑罵道,“你小子咋啦?居然跟我這么生份,以前不都叫我彭哥的嗎?”
張向陽從善如流,故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看到你興奮,一時給叫岔了嘛?!?
說著他熱情地招呼人進來,對著朝這邊迎過來的母女三人介紹,“這是我的鐵哥們彭加木。”
又給彭加木介紹,“這是我媳婦何方芝,這兩個都是我女兒。”
彭加木先是跟何方芝寒暄了一會兒,然后把自己車筐前面,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用麻繩扎得結結實實,外型四四方方的小禮物遞給兩個孩子,“這是給你們帶的水果糖,喜歡嗎?”
“哇,居然是水果糖!”紅葉雙眼冒光,雖然東西被包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實物,可她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它看,只是卻不敢接,拿眼瞅著她娘。
何方芝朝她點了點頭。
紅葉立刻接過來,脆聲地朝他道聲謝,“謝謝你,彭叔叔?!?
說著她把糖果塞給妹妹,然后眼急手快地跑到堂屋給他端板凳,“彭叔叔,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