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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梅之前就聽他說過,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要搬去,“那你之前說的做生意咋弄?我不會啊。”
她以前只種過地,干過家務,對做生意一竅不通。去供銷社買東西,每每都被那些售貨員臭罵一通,嫌她挑三揀四的,實際上她只不過是舍不得浪費,想貨比三家而已。
張向陽想了想,“我先幫你找貨源,等你生意穩定了,你自己再下鄉去收?!?
他還要在這邊兩三個月,所以時間還算寬裕。
張二梅感激地朝他道謝,想了想又道,“那你買東西的時候要記下來,到時候我好還你錢。”
她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卻不會去占人家的便宜,尤其這人還是她的親弟弟。
張向陽點頭答應,又問道,“你現在會寫嗎?”
他不太清楚張二梅會不會認字,畢竟張母那樣一個重男輕女的人未必肯讓她學字。但是早期的時候,文盲班是不收費的,所以張母也有可能不學白不學的占便宜心理讓張二梅去學。
張二梅有點羞愧,“常用字會,太復雜的就不會了?!?
張向陽松了一口氣,“那也行?!毕肓讼胗值?,“如果實在不會,讓琳琳幫你記賬也行?!?
張二梅擺擺手,“那哪行,琳琳還要進廠上班呢。可不能耽誤她掙錢?!?
張向陽沒說話了。
張二梅朝張向陽旁邊的張向民看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大哥,這次多謝你。”
張向民無聊得不行,發現自己手有點干,就從包里掏出一瓶護手霜。
張二梅從來沒叫過他一聲大哥,所以他雖然聽到這話,卻沒當是在叫他,只以為是路過的病人叫旁人的。
張向陽見他大哥只顧著涂水,忙推了他一下。
張向民呆呆地抬起頭,順著張向陽的視線朝張二梅看去,“怎么了?”
張二梅更尷尬了。也難怪她大哥沒反應過來。事實上,以前,別說讓她叫他一聲大哥了,她連心平氣和跟他說話都不曾有過。
她理了理頭發,抿了抿嘴,再次跟他道謝。說完,她又有點不好意思,看向他手里的東西轉移話題,“大哥,你手里什么東西???”
張向民把護手霜遞給她,“芝愛美的新產品,你嫂子年前從店里買回來給我用的。”
他不喜歡涂那些化妝品,但是對這個護手霜卻非常喜歡。因為他這手早些年因為一直下地干活,枯燥如老樹皮,抹上之后,裂紋好了許多。
張二梅接過來,聞了聞,有點香香的。
張向民笑了笑,“你試試看,用著很不錯的?!?
張二梅小心翼翼地擠出一點,看這包裝這么好,估計價格不低,所以她不敢擠太多。擦了擦手背,原本那干枯的手背潤滑許多,她驚訝地瞪大眼睛,驚喜道,“這個可比油棍好多了。一點也不油?!?
張二梅口中說的油棍是老百姓經常用的產品,價格非常便宜,對防治皮膚干裂特別好,只是有點太油了,不如何方芝研發出來的這款潤水霜要細膩。
張向民見她喜歡便道,“送給你吧。你嫂子還有一瓶,我跟她用一瓶就行?!?
張二梅心里正為以前的事愧疚著呢,哪好意思要他的東西。本來她都沒想到這個大哥會幫她的忙。忙把東西推回去,“不用啦,等分廠開起來,我也能買一瓶,現在要照顧人,手上涂了東西干活也不方便?!?
張向民一想也是,便也沒有再勸,笑看了眼張向陽,“我聽你嫂子說,這東西是弟妹想出來的配方,她可真厲害?!?
張向民之前還有點不理解何方芝為什么一直在讀書。書有啥好讀的,他一看就頭疼,三弟媳婦居然讀了這么多年,還能有興趣,他覺得非常神奇。
后來他跟他媳婦嘮嗑,才知道三弟媳婦現在是邊讀書邊做研究?;瘖y品里的許多個配方都是她研究出來的,賣得很火爆。力壓那些外國品牌。
張向陽也是與有榮焉。他前世對化妝品也是如數家珍的。尤其他對某些化學用品是過敏的,所以喜歡研究這些化妝品的成份,如果是中藥成份的,他才能用。
所以也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他媳婦。沒想到他媳婦居然真的能把東西鼓搗出來。甚至她似乎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制出來的方子,比他前世用過的那些純天然草本配方還要好。味道也更清新,效果也更顯著。
所以這也是明明彭家木要比馬大順晚兩年開廠,但是化妝品的營業額已經超過咸菜的主要原因。
其實從受眾上來說,咸菜比化妝品要多多了。但是兩者之間的利潤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芝愛美的化妝品價格并不是很便宜,比大寶要貴了將近一半,純利潤將近一倍,所以只有小康之家才能買得起。
但咸菜就不一樣了,本身價格就不是很貴,利潤也只有三成,所以許多人都能買得起。
但兩種品牌,張向陽都是潛心研究新配方。化妝品由原先的三個產品漸漸轉成現在的十幾種。
咸菜也是如此,原先只有幾種咸菜,后來因為肉越來越容易買到,他又加入了各種肉制品,制造出更多種口味。
第 167 章
張向陽心里也很高興, “她確實很厲害?!?
他不得不承認, 有些人腦子天生就好使, 明明她是來自古代,但她的思想,她的境界就是比旁人寬。當然, 也有可能是她前世經過的誘惑比較多, 所以才能心無旁騖地研究這些東西。
張二梅心里五味雜陳,就算她再無知, 也知道方子這東西很值錢。怪不得何方芝沒有生出兒子, 她娘也不攛掇三弟離婚呢, 估計也是看在這些方子的份上。
張向民側頭看向張向陽,“如果紅根和紅進能像弟妹這么出息就好了?!?
紅根今年六月開始高考,他的成績在東江縣算是不錯的,但是想要考上何方芝念的那個中醫院,恐怕有點困難。
張向陽不太清楚紅根的學習情況, 不過三年前紅根考上第一高中,他爹就曾打電話給他們, 想來應該也不差的, 他拍了拍張向民的背,“肯定能行的?!?
張向民笑笑沒說話。出去這幾年, 他就發現識字還是比沒識字要好。像他天天風里來雨里去,一個月也只能有兩百塊錢的工資。他媳婦一個月能有四百,除了三弟有意照顧多給了一些,但是他聽他們廠的人說會計的工資都不低的, 有會計證的會計都有兩三百錢的工資。
關鍵這些人不像他這樣天天出車,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甚至還要大晚上開車。這些人是坐在辦公室里的。
人跟人的差別從文化程度上就能區分出來。他不想讓他兩個兒子也像他這樣吃很多苦,他想兩個兒子像何方芝那樣,上學也能掙到錢,一個方子就值幾十萬,那樣他們一輩子都不愁了。
做父母的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吃苦,在外面跑生活,也只是想讓家里的孩子能過得舒服些。
兩個孩子之前跟他們還有些陌生,但都算懂事,也能明白他們的苦心,并沒有怨恨。這讓他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