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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吧。”那端傳來沙啞的聲音。
李唐抖了一下,媽個嘰遇到深井冰了怎么破啊!?畫個球給你呀混蛋!
手里的鉛筆已經(jīng)削過,旁邊一張擺著刑具的桌子上特意給他留了一把小刀。他咽了咽唾沫,蒼白著臉拿著鉛筆在紙上涂畫了起來,那人的目光猶如利劍一刻不停地戳在他身上,像要在他身上戳個洞,李唐最初渾身不自在,漸漸地畫著畫著,整個人都投入到繪畫里,完全忘記了墻對面眼睛的存在。
一張簡單的素描不太耗費他時間,大概一個多小時就擱下了畫筆,紙上躍然浮出何歡清秀的臉龐。
他從忘我的狀態(tài)走出來,嘴角的笑意在對上墻上的眼睛時登時消失,消失的恐懼洪水泄閘般洶涌而來,細細密密地填滿了他的面部。
“我、我畫完了。”他下意識朝后縮了縮,默默等著對方的反應(yīng),生怕太劇烈的動作惹惱了綁匪。
“把你的眼睛蒙上。”詭異的聲音再次命令。
李唐撿起黑布,聽話地把眼睛蒙住,卻故意在下眼瞼位置留了個小縫隙。墻上一陣轟轟的聲響之后,緊接著一片平靜,而后門被打開,一串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一雙穿著黑色皮鞋的腳出現(xiàn)在他眼底,昂貴的皮質(zhì)泛著冷光。
男人站在他身邊,不知道是在看他還是看畫,房間里悄寂無聲。
李唐漫無邊際猜著鞋子的尺碼,昂起頭,正想趁機看看對方的身量、面孔,但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一方帶著淡淡清香的手帕結(jié)實地捂住他的口鼻。他呆了幾秒才掙扎著兩手扒拉住對方的手臂,圈著他的手臂宛如鐵鑄的牢籠,撼動不了絲毫。
藥效發(fā)揮太快,李唐朦朧的視線里隱約瞥見一張怪異的黑白小丑面具,大嘴優(yōu)雅地仿佛嘲笑般高高向上咧起,非但不能讓人感到溫暖,反而邪獰得愈加使人驚懼恐慌。
一雙手遮住他的眼睛,那人發(fā)現(xiàn)了他刻意留下的縫隙,擋住所有的光。
“小騙子。”機械喑啞的聲音夾帶駭人的陰森,平靜的語調(diào)似是寵溺又似責(zé)備。
李唐眼皮沉沉地耷拉下來,最后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他已經(jīng)躺在家里的床上。
毫無疑問,他被人盯上了。只是對方的行為太詭異,既不奪財也不害命,先請他吃了一頓飯再讓他畫了一幅畫,難道是個癡迷藝術(shù)的變態(tài)?
李唐左思右想,沒得出結(jié)果。索性不影響他的任務(wù),便懶得花心思去猜測。
李唐失蹤的這段時間竟然沒人發(fā)現(xiàn),何家人忙著和謝家派來的主事接觸沒空關(guān)照他,何書小孩子心性哭鬧兩天便將他拋到了腦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過得波瀾不驚,過了幾天的晚上,何家給他打來電話,讓他第二天過去一趟。
夜里開始降了溫,南方的春天濕氣重,天一冷,空氣沉甸甸地裹著寒意壓下來。李唐半夜里睡得哆嗦,凍醒過來。前幾天還不覺得冷,突然寒氣南下,李唐手腳冰涼地爬起來從柜子里翻衣服,一件件疊到被子上,那件黑西裝壓在了最上頭,厚實了才爬進去接著睡。
李唐不知道一舉一動都被藏在暗處的攝像頭傳遞到彼處的終端屏幕上,有人伸出手指隔著屏幕安撫孩子般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黑發(fā)。
他睡覺的姿勢不踏實,早上起來懷里不知怎的抱著那件黑西裝,還好沒把口水也留在上面,否則不知道該怎么把東西還回去了。
整個城市籠罩在迷蒙的煙雨中,灰色的天壁與漫在霧中的建筑融成一幅水墨畫。打開窗,雨絲和霧氣飄進來,李唐激靈一下,忙把窗戶合上,轉(zhuǎn)身多套上一件薄外套。
整理完,又到畫室看了看,門鎖壞了鎖不上,他便將門虛虛掩上。看看時間七點四十,李唐親了親母親便匆匆出門。下樓時在早餐攤點前買了包子和豆?jié){,從巷子這端繞到另一邊的街口,走了一陣他才發(fā)現(xiàn)身后跟著一只步履蹣跚的奶白色小土松獅,看到他停下腳步就仰起了小腦袋,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歪著頭看著他。
李唐打著傘走了一步,小狗跟著啪嗒啪嗒跑了幾步,停下來盯著他。
李唐再走,小家伙再跑。